楚曦说累了,她伸了个懒腰,手举过头顶,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细白的手腕。
江澄侧过头,借着灯光看楚曦的侧脸。
鼻梁秀挺,唇珠圆润,笑起来的时候脸颊鼓鼓的,确实是个顶漂亮的姑娘。
可漂亮有时候反而容易招惹麻烦。
顾文渊腿上的伤,木棍打膝盖,力道和位置都恰到好处。
既见了血显得壮烈,又不至于真伤筋动骨,养几天就能下地,可偏偏又足够让一个小姑娘心软到以身相许。
楚曦看江澄一直不怎么接话,疑惑地歪了歪头,“澄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感觉你今天话特别少。”
江澄摇了摇头,把手掌摊开又合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没有,你继续说,后来呢?他腿好了之后,你们就正式在一起?”
楚曦又被勾起了兴致,两手比划着,“他腿好了,特意买了一束特别大的红玫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一进去就看见了,满满一桌子。
文渊哥说这束花是庆祝他康复的,也是庆祝他追到我的。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正式向我表白楚曦小姐,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当时又哭又笑,用力的点了点头。”
楚曦学着顾文渊的语气,压低了嗓子,学得不太像,自己先笑了。
“他抱住我,说我终于答应他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其实从照顾他那几天开始,我们差不多就确定关系了。
可他非要那么正式地表白一次,说什么仪式感很重要。”
江澄看着楚曦说到“等了好久”时,脸上那种深信不疑的幸福,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起楚妮以前跟他提过,说妹妹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家里管得严,没恋爱经验,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现在这张白纸上画满了顾文渊的痕迹,每一笔都浓墨重彩,可画这张画的人,用的不是真心,而是颜料。
楚曦又说了一会儿,江澄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眼里的光越来越盛,像有人往炉膛里不断添柴。
江澄心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那晚巷子里的“巧遇”,绝对就是顾文渊设计好的,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为了获得楚曦的芳心,还是顾文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顾文渊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如果只是为了得到楚曦,根本用不着兴师动众的演戏。
最不可思议的是顾文渊还受伤了,那说明他是下决心把戏演得逼真。
伤势不太重,可他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一定所图非小。
顾文渊设计的这一切,他会想好退路,做得天衣无缝。
在京城的地界,根本不可能查出他什么端倪。
江澄无奈叹口气,他知道陷入爱情的女人,很容易迷失自我。
头脑像被装进保险箱一样。
他怎么劝楚曦都是无济于事,说不定就是好心被当驴肝肺。
楚曦不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