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燕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只是憋不住多看江澄几眼,用那种带着光的眼神。仅此而已。
水萍觉得,这没有什么。
“妈,”水萍重新抬起头,看着唐婉,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是一种更柔和的光。
“表姐有女儿,有老公,她是一个有夫之妇。可表姐夫没有一点保护妻子的心!”
唐婉听着女儿说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对侄女愧疚,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觉得唐一燕给她钱,这是楚涛报复的导火索。
钱家有这样的下场,就是从侄女给她钱开始。
这也是唐婉觉得侄女亏欠钱家的原因,要不是侄女给她钱,后面的事就根本不会生。
唐一燕告诉了钱斌的所作所为,可唐婉没有觉得钱斌有多少错,绝大多数人都是趋利避害。
楚涛的威胁,自己都委曲求全,要不是江澄后面的表现,她都扛不住楚涛的手段,何况一直就柔柔弱弱的钱家父子。
又不是个个都像女儿那样宁折不弯!
唐婉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女儿的心胸如此开阔,心疼的是女儿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想替她哭一场。
“妈跟一燕说的那些话,”水萍顿了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怕有人破坏我跟江澄的感情,你怕我们好事多磨磨到最后磨没了。你心疼我,我知道。”
唐婉的眼眶又热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淌到下巴上,然后滴落领口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飞快地抬起手,用指腹把那滴眼泪揩掉了,动作很快。
“妈,”水萍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跟江澄之间的事,不是别人能破坏的。”
这句话说得很笃定。
是一种经过检验的、沉甸甸的确信。
水萍和江澄之间曾经隔了太多东西。
威胁,破产、流言、身份的逆转、世俗的眼光。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来,都足以压垮一段感情。
可他们的感情没有被压垮。
像是一棵长在石缝里的树,根扎得深,枝干长得慢,可每一寸生长都是结结实实的。
唐婉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女儿,她想起了水萍小时候的样子。
扎着两个小辫子,蹲在花园里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那时候水家的园丁每个星期来修剪两次草坪。
水萍蹲在草地上,小小的一个身影,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就是看蚂蚁。
唐婉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女儿,心里想这孩子以后会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
她没有想错。
水萍确实沉得住气。
面对楚涛那种近乎疯狂的逼迫的时候沉得住气,现在知道表姐觊觎自己心上人的时候,依然沉得住气。
可唐婉沉不住气。
江澄是女儿的心上人,是女儿等了这么多年的人,是女儿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之一。
“萍萍,”唐婉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那滴眼泪像是把她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