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心蔓延。
她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月色。
江澄现在是在哪里?
在做什么?
苏韵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轻声说“我愿意的。”
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承诺。
她愿意。
愿意从山脚跪到山顶!
多疼她都愿意。
只要江澄以后健健康康,顺遂平安。
明天天一亮就去,她已经等不及了。
天还没亮透,苏韵就出门了。
车停在山脚的时候,东方才刚泛起鱼肚白。
道观还没开门,可山门前的石阶已经看得清了。
她站在第一级台阶前,仰头望了一眼。
山很高,石阶蜿蜒而上,隐没在晨雾里。看不见尽头。
苏韵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
第一级台阶,膝盖碰上粗粝的石面,那股凉意透了进来。
她俯身,额头触地,手掌平贴石阶。
愿少活二十年,换江澄从此无病无灾。
苏韵站起来,走上第二级,再次跪下。
愿少活二十年,换江澄岁岁安康。
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苏韵机械地重复着动作,起立,跪下,磕头,再起立。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石阶并不平整,有的地方缺了角,边缘锋利,硌进她的膝盖骨里。
三十级。
苏韵的额头开始烫,每一次触地都能感觉到皮肤摩擦石面的细微痛感。
手上沾了灰,指甲缝里嵌进黑色的小石子。
她默念的句子越来越短,最后只剩下“二十年,换他平安。”
一百级以后。
每一次跪下都像有人拿锤子敲她的髌骨。
大腿肌肉开始酸胀,汗水从鬓角滑下来,滴在石阶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苏韵不敢停。她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跪不下去了。
两百级。
小腿在抽筋。酸,疼,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肌肉里。
苏韵不得不放慢度,每跪一级都要撑着膝盖缓几秒才能站起来。
额头已经破了皮,再磕下去就是直接擦在石头上。
砂砾嵌进伤口,火烧火燎地疼。
愿少活二十年,让他平安。
这句话她念了不知道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