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些嫁了人的小媳妇,忍不住暗搓搓发弹幕:
[听起来,天女娘娘的小姑子,不是?个好相与的。]
[没想到天女娘娘也有难缠的小姑子,我表妹嫁的那?家……]
[怎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有的是?嫂子排挤小姑子哩。]
各有各的身份,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说法。
从天幕出现起,几乎没有女人往天上发弹幕,她们害怕,怕暴露身份,怕会被乡邻指指点?点?,怕遭到可以决定她们命运的父亲、兄弟、丈夫指责惩罚。
或许是?那?顿人人可享的美食放松了她们的心弦,或许是?因?为天女娘娘也曾跟她们遇到相似的烦恼让她们觉得亲切,这些生活在封建王朝的女子,颤颤巍巍发出了第一句属于她们的声音。
无事发生。
没人知道?哪条弹幕是?她们发的,毕竟只要脑子里想一想就?行,只要她们不说出来,哪怕身边人也不知道?。
没有那?些可怕的后果,她们就?是?能跟男人们一样,大?大?方?方?在天幕上说话。
大?部分女子意识不到这点?改变意味着什么,只是?看见?别的女子发了弹幕,也忍不住跟着说了几句,就?像同不认识的人聊天一般,正因?为不认识,反而敢多说两句。
大?多数男人也不以为意,他们只嫌弃这些女人,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好意思拿到天幕上讲。
只有少数人,看着天幕中?明显多起来的,来自女子们的弹幕,隐隐察觉到异常。
大?部分男人们甚至在心里是?得意的,看,就?说了哪怕是?天女,不还?是?个女人,还?是?要嫁人,还?是?会被夫家的小姑子刁难。
所谓天女,跟普通女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说是?不敢说的,这些“高见?”更不敢往天幕上,殊不见?那?些以身试法的“前辈”们是?个什么下场。
若是?一般吃食,他们才不屑一顾,但那?可是?仙人食!
那?些被下调权限,被惩罚,被剥夺通感模式使用权的人,现在恐怕在痛哭流涕吧,他们可不会傻到犯这种错误。
算了,就?当让让她们,一些没见?识的闺阁女子罢了,就?连这么重要的天幕,她们也只会抱怨一些家长里短。
但他们却不明白,习惯了沉默,就?会渐渐忘记要发出声音,退了一小步,往后就?会越退越远。
正如同,千百年间那?些被堵上嘴巴,封闭所有发声渠道?的女子。
这只是?个开始,也仅仅是?个开始。
梁桓面前的午膳已经撤了下去,同僚们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妻子女儿与其他男人同桌共食,已经够让他难受,还?能安慰自己虽是?同桌,用的公?筷,也是?分餐。
可女儿的话完全?出乎他预料,在梁桓眼里,贞儿虽然在读书上要强了些,旁的时候一直都?是?个性?格温善的乖孩子,比他庶兄的女儿乖多了。
他以为妻子和妹妹关系不好,只是?大?人之间的事,他以为女儿和姑姑之间,关系是?不错的。
毕竟,梁柔只有贞儿这么一个嫡亲的侄女。
毕竟,贞儿乖顺听话,尊敬长辈。
毕竟,梁柔口出恶言的那?一年,贞儿还?很小,小到他以为孩子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记得。
原来,她都?懂,她都?记得。
又或者,是?在他在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文?华,薛氏同阿柔关系不睦吗?阿柔曾刁难她们?”
哪怕天成帝,也下意识觉得薛皎和梁柔发生矛盾,是?梁柔先挑事。
看得出来,薛氏不是?个性?子刻薄的,甚至有些过于荏弱。
而梁柔,在诗名远扬之前,尚京城里贵夫人,传的是?她的刁蛮跋扈。
有血缘的堂妹,上了宗室名册的,天成帝多少听过一耳朵,对梁柔印象也不好,觉得她丢了梁氏皇族的脸面。
但梁柔诗才传出去之后,又觉得她面目可亲了,曾经那?点?儿事,不过是?郡主?年纪小,那?些传话的才是?居心叵测。
不过要是?跟薛皎放一块,稍微了解梁柔一点?的人,都?不会觉得是?薛皎这个嫂子欺压小姑子。
满座同僚好奇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梁桓彻底坐不下去了,连天成帝的问?话都?顾不得回?,拱手请辞:“臣身体不适,想先行回?府。”
他今天的面色就?没好看过,不是?青就?是?白,要不青白,要不泛黑。
天成帝其实不太想让梁桓回?去,万一天幕里头还?有他想问?的呢?
但好歹是?他亲堂弟,齐王府一直是?支持他的,怕梁桓真给气病了,死在宫里头……梁桓可还?没儿子,唯一的女儿还?跑天上去了。
“回?吧。”天成帝放人了。
梁桓行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在一众朝廷重臣的注视下,莫名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梁桓只是?觉得难堪,被提到的当事人快气疯了。
梁柔把齐太妃的福寿院砸了个七零八落,她本和母亲一起在福寿院看天幕。
虽然嫉恨薛皎竟然能去天上,可她们已经知道?了,这天幕全?天下的人都?能看见?,连皇上都?能看见?。
说不慌是?假的,换成她们是?薛皎,能有这个在全?天下人面前讲话的机会,一定会把薛皎往死里踩。
然而害怕也没用,她们够不着天幕,也影响不了天幕,骂了薛皎几句,竟然也喜提警告,权限被下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