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
油灯又被风吹得晃了两下,火苗更细了。
……
巷子另一头,墙影微微一晃。
叶霄贴在一面破墙后,顺着墙缝往外看。
张屠就在不远处。
三个喽啰围着他,说笑,骂人,踹人。
叶霄看得很清楚。
张屠身上有酒气,可脚步一点不飘。
这人太熟哑巷了,熟到连周围的黑都懒得多看一眼。
那几个喽啰也一样。
他们只盯着地上的女人和张屠,根本没想过,今夜会有人从暗处摸过来。
瘴气顺着巷口一点点往里压,腐冷味贴着鼻腔钻进去,喉咙立刻发紧。
叶霄盯着张屠那张脸,脑中浮现出屋里那道靴印。
母亲发抖的手。
小雪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摸他袖子的那一下。
还有那句……
六吊。
按活契。
送去清伎坊。
一幕幕从心里擦过去。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失控。
那口气,反倒一点点沉了下去。
沉到最底。
最后只剩一个念头。
今晚,张屠得死。
叶霄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腰后的柴刀一点点抽了出来。
刀背贴着手臂。
不露半点光。
赤血桩的呼吸慢慢沉进胸腔,体内那股热也一点点往骨头里压。气血不再乱撞,而是被他硬生生压住,压得耳边都清了。
脚掌扣住冻土。
膝微屈。
腰背绷成一线。
赤血桩压到极处,筋肉里的力越绷越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响。
可下一瞬就能弹出去。
他一点点往前挪。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厚的地方。
瘴气盖味。
夜风压声。
巷口只剩张屠几人的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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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哥,那娘们好像不动了。”
“死不了。”另一个喽啰呸了一口,“就算真死了,也是她自己命薄。”
张屠偏了偏头,脸上还是那种没睡醒似的淡笑。
在他眼里,哑巷人的命,从来不算命。
真死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账面别乱就行。
他抬脚,正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