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才回头,就见正主返回这个小茶摊了。
易丰年一眼就看见了座位上的殷鸣雁,他黑眸微亮,快步上前来:“殷姑娘……”
殷鸣雁正喝茶醒酒呢,擡头一看,来得正好。
她挥手,让阿四和巧月到隔壁那桌去待着。
两人看了看易丰年,隔壁桌也不远,不怕他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来,乖乖走开了。
“坐下。”殷鸣雁点了点桌面。
易丰年一句话一个动作,坐在她跟前,两个眼睛望着她酡红的双颊。
“殷姑娘饮酒了?”比之胭脂色还要艳丽三分……
“你管得着麽?”殷鸣雁挑眉哼了一声。
易丰年略一沉默,垂下眼帘:“是在下多嘴了。”他确实管不着。
殷鸣雁一手撑着下颚,打量他的模样,五官端正,模样还算俊朗,这双眼睛倒是赤诚。
便是用这个去骗人?她直言问道:“方才你去哪了?”
易丰年没想到她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名次来得突然,我怕在这里被人认出来,乱哄哄给掀了茶摊,造成损失。”
“哈?”
怕他这个临时支起的小破茶摊造成损失?
殷鸣雁觉得这是狡辩,两手环臂质问道:“你直说,你是不是去了郡王府?”
“哪位郡王府上?”易丰年反应很快:“荣郡王?”
她呵呵一笑:“你果然去了。”
易丰年连忙摇头道:“今日尚未去,我是回到租赁的小院那边……”
他说着,忽然面露迟疑,看向殷鸣雁,似在无声询问,她为何想知道这些……
殷鸣雁眉头一挑:“怎麽不说了?”
“我回到住处,接受同窗的恭贺。”易丰年半垂下眼帘,道:“今日未去荣郡王府,但明天会去。”
“去做什麽?”殷鸣雁追问。
易丰年不答,缓缓擡起眼来:“殷姑娘问这个,想听到些什麽?你……在乎此事麽?”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很是意外。
“谁在乎?”殷鸣雁撇嘴道:“未免你胡思乱想,不妨实话告诉你!得罪了本小姐,就别想讨着好!”
易丰年闻言不解:“在下何处开罪了殷姑娘?”
“你攀附权贵,还想给自己营造好名声?虚僞无耻!”
殷鸣雁正要细数唾骂他的罪责,谁知易丰年一开口就截断了她:“看来殷小姐已经知晓,我将自己给卖了,在下确实图财,从未想过要什麽好名声。”
殷鸣雁猛然被噎了一下,什麽?什麽什麽?
易丰年淡淡道:“旁人说我满身铜臭味,有辱斯文,钻进了钱眼里,我无从辩驳。”
他这样坦诚,倒是叫殷鸣雁吃惊了,下意识好奇:“你卖了多少银两?荣郡王给你钱了?”
易丰年擡手,朝她比了个五。
殷鸣雁瞪着一双圆眼:“五千两就把你自己卖了……”
“是五百两。”易丰年道:“我入他郡王府做赘婿,往後吃穿不愁。”
“五百两……”因为太过震惊,殷鸣雁一时失语。
殷鸣雁倒不是小瞧了五百两,这个数目对寻常百姓而言,不是小钱,都可以在京城买一个小宅院了。
可她觉得易丰年不是光吃不做事的人,从他种种的谋生手段不难看出,他有能力积攒财富。
如今又在乡试中榜上有名,高居榜首。
只要他春闱别过于发挥失常,不说前三甲,至少前面十个名额是有的,那麽明年再分配个差事,上任之後有俸禄,背地里也还能做些买卖补贴家用……
怎麽想都不至于穷苦到哪去,这世间比他穷比他苦的人比比皆是。
再说去荣郡王的府中入赘一事,一来有损男儿颜面,势必会被同窗同僚暗地里议论。
二来,到别人家里岂是那麽好生存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价换算,他认为这个值得吗?
除非……他很喜欢韵安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