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偏僻穷苦些,能自己做买卖凑盘缠,也算厉害了。
殷子戬听完没有做出什麽评价,直接找上门去。
易丰年尚未出摊,被堵个正着。
殷子戬有备而来,先是自报家门,而後解释当日在路上偶遇,乃是小妹的胡闹之举。
可惜他当时没有立即澄清误会,竟然结下这麽一桩事情来……
易丰年实则已经猜到了,他在京城遇到殷鸣雁两回,都是寻常的大墉女子装扮,并未面纱覆盖,可见她不是高岩部族之人。
昨天看她举止打扮,身边仆役跟随,便知出身高门。
如今才知,竟是大将军府上的小姐,也不姓夏。
殷子戬进入易丰年租赁的小院稍坐,这地方幽静也不狭窄,小院里还摆放了不少货物,但是一切井井有条。
可见易丰年真的做了不少买卖。
殷子戬没有过问旁人的私事,将信物归还给他,并且道歉:“小妹顽皮,若当日便同你解释清楚,就不会有後面这许多了。”
他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情,本以为萍水相逢,不会再见,谁知在京城撞上,鸣雁还被认出来了。
未免易丰年到处去嚷嚷,还是把话说开为好。
“既是误会一场,我哪敢高攀殷姑娘。”易丰年收回了他的木簪,低头道:“当初在下唯恐坏了高岩部族的规矩,所以才那般冒昧,不过你们未给我任何信物,就该猜到这一点。”
若非不愿意,就不会那样匆匆别过了。
那样明媚的女子,终究是有缘无分。
两下说开了,易丰年颇有些羞愧,昨日还以为是殷姑娘不顾约定,他自以为重诺守信,实则给人添了麻烦。
“少将军请稍候。”
易丰年去到书桌前,研墨摊纸,挽起衣袖,握笔一挥而就。
他写了四个大字【百年好合】,将它稍稍晾干了,双手捧给殷子戬,道:“在下身无长物,唯有这几个字赠予殷姑娘,聊表歉意,往後只做不识,绝不敢再做打扰。”
殷子戬垂眸一看,字迹飘逸绝然,自成风骨,很是漂亮,还有几分眼熟。
他拿出身上携带的折扇,打开一对比,果真非常相像。
“咦?”易丰年看见山河无恙四个字,不禁笑道:“昨日我寄卖的字画,不想这扇子被少将军买了去。”
“这麽巧?”殷子戬不由挑眉。
这扇子是鸣雁选的,可不是佟右妤选的。
易丰年不知这里头的曲折,只以为是少将军欣赏他的字,很是高兴:“少将军若还需要,尽管来找我便是。”
原本怕送四个字做赔礼人家不稀罕,看不上,现在是没了顾虑,只管把它彻底晾干了,小心卷起来,送到殷子戬手中。
殷子戬来这一趟,不仅解释了误会,还平白赚了一幅墨宝回去。
怎麽看都不亏。
回到府里,殷子戬把妹妹叫到鹭翎园来,说了一番经过。
且不说殷鸣雁反应如何,就是佟右妤都觉得太巧了。
她展开那幅字,笑道:“出身清寒,却有一手好字,看这笔法是苦练过的。”
她失忆後开始学习,每天都被课程沾满了,能够体会练字的枯燥乏味,一遍又一遍。
殷子戬摇头道:“不是练出来的,是代写书信赚出来了。”
佟右妤一怔,才察觉自己过于想当然了,对许多百姓而言,笔墨纸砚无不金贵。
尤其是白纸,经不起太多损耗,拿来练字属于奢侈。
易丰年替人动笔,以写代练,熟能生巧。
“我的亲事八字没一撇,就祝我百年好合?”殷鸣雁悄悄撇嘴,觉得诚意不足。
“那你想要如何?”佟右妤扭头问道。
殷鸣雁点点下巴,道:“自然是祝我觅得佳婿了。”
“百年更长,若论祝愿,还是这个好。”佟右妤让她好生收着,到底是人家一番心意。
朱家的相看已经被殷鸣雁一口回绝了。
张初敏遵从女儿的意愿,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还有好些人家没看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