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子戬打量她两眼,接话道:“我方才在附近转了一群,这才回来晚了点,他们确实撤了。”
佟右妤闻言松了口气,今晚有个安生觉就好。
“去我那边吧,”辞仲子提了提灯笼,道:“山洞简陋,你们连个煮热汤的锅都没有。”
她这麽一说,佟右妤顿觉口渴,但没有擅自做决定,而是扭头看向殷子戬。
殷子戬略一沉吟,翻出一块碎银给她:“多谢道长。”
辞仲子也没推辞,伸手接过,“既有报酬,自然好生招待你们。”
她这样爽快坦诚,倒是让殷子戬高看了一眼。
人食五谷,道士不是和尚,能沾荤腥,总不能因为人家是修行之人,就要求对方但行好事不问回报。
这是道德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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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右妤搀扶着殷子戬,随这位坤道回了住处。
果真如她所说,就在不远处,弯弯绕绕的就到了。
周围也没有村落,就她这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用木栏栅围起来,里头栽种了一些青菜,辞仲子说山里有野猪,若是不围起来,经常财物受损。
不仅庄稼会被掘了,就连屋角都能被拱。
三间小屋,其中两个卧房,一个小厅堂,摆了书桌和四方餐桌,边角一排排药柜,檐下也晾晒了一些干草药。
道士不是药师,她不过以此换取一些生存必需品。
不过辞仲子是懂药理的,回来後就挑了些草药,拿出纱布帮殷子戬重新包扎一遍。
还说他失血过多,给他熬一剂汤药饭後吃。
给他们住的卧房曾经是她师父的,死去後就一直空着,但她时常打扫,里头很干净。
还给两人各自一套洗换衣物,都是道袍,暂时穿一下。
身上的衣服泡了水烘干後皱巴巴,还沾了不少泥土灰尘没有洗,甚至是血迹,要换下来。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佟右妤没什麽好挑的,衣裳一换,立时成了个俏丽小道姑。
她这娇滴滴的做派可跟道士不相符,穿上衣服也不像样。
殷子戬同样如此,又黑又高的,道袍短了一截,显得有些局促。
殷子戬打了一只野鸡一只兔子回来,辞仲子去给他们做饭了。
佟右妤用热水擦身,换了衣裳,而後端着他们的脏衣服来到井边。
要洗干净晾起来,明日才好把道袍还给人家。
她没做过这些,以前连自己的小衣都不曾洗过,难免有些笨手笨脚。
殷子戬朝她缓步走了过来:“需要为夫帮忙麽?”
佟右妤没空搭理他,忙着呢,天都黑了,早点洗完早点晾干。
“做什麽不说话了,方才还叫我夫君。”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见这个。
殷子戬蹲在她面前,道:“我来吧,以前在军营,都是各自洗各自的衣裳。”
此事他必然比她熟练。
见他伸手,佟右妤眉头一拧,制止道:“你背上有伤就别乱动了,还嫌流血不够多麽?这点小事用不着你管。”
危机尚未解除的时候她不能帮忙出去捡柴,现在难道洗个衣服就难住了麽?
她也没那麽娇气。
不过对殷子戬还是有诸多改观,这位人人称羡的少将军,看似金尊玉贵,实际并不高高在上。
许多不起眼的琐碎他做过,也能做,参军的经历到底让他和同龄人不大一样,比起京城里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大少爷不知好上多少。
殷子戬被赶回去躺着不许动,佟右妤揉搓着洗完两人的衣裳,晾晒在竹竿上。
回过头,辞仲子叫开饭了。
野鸡炖汤,野兔加了米酒焖煮,外加一道素菜。
佟右妤早就饿了,扶着殷子戬过去餐桌坐下,小小一张四方桌,摆了几个菜三个碗。
“有劳道长了。”她笑了笑。
辞仲子一摆手:“请便。”
佟右妤也不客气,端起饭碗,伸出筷子尝了尝,然後……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忽然停止了闹腾。
是很饿没错,可是这菜吧,它熟了,能吃,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