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替她拢好衣带,嘱咐她不要着凉。
少女任暖流将其包裹,失神片刻。
小厮提着扫帚走进院中,先朝明姝行了一个礼,接着便将院中的积雪清扫,露出原本灰褐的地面。
好像是一幅白净的画被人涂抹弄脏,明姝回过神来,轻轻地蹙起眉。但又知道他们是奉命行事,只是吸了一口气,幽幽一叹。
没过多久,轻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明元律身披银灰大氅,玉冠高束,身姿翩然。
“四妹妹看起来精神不错,想来昨夜歇得很好。”
明姝唇角微微扯了扯,想起他的失言,有点不想理他,径直地道:“今日,我该回家去了。”
“四妹妹。”明元律摇摇头,“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该回住处去了。”明姝低头轻轻咳了一声,语气饱含歉意,“每一日都要服药。”
“好。”
二公子眯起漂亮的凤眼,眼中饱含笑意。
明明很快答应下来,明姝却觉得他早已识破她的借口。
“要服什麽药,我让人替你回家取。”明元律走到明姝面前,语气不由分说,“但是今日大好时光,四妹妹绝不能错过——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他说完便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发现明姝没有跟上,催促道:“快点。”
明姝只得先跟上他。
还是不想将场面闹得太难看。
马车缓缓。
少女坐在软垫上,垂着眼睛看披风上婉转的纹路。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红润的脸颊,好像看见雪中一枝红艳的腊梅。
“啧。”
男人的一声轻笑让明姝回过神来,她不解地向他望去。
“不知道的,恐怕要以为我劫持了自己的妹妹。”明元律开口打趣,“你瞧着怎麽这麽不情愿?”
明姝别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
可不就是不情愿吗?她不愿意,难道还要她装出开心的样子来?
“好吧——”
明元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等到了再向你介绍,眼下这样,再不说,你都不想去。”
“今日有冰嬉表演。”
见少女直直地望着他,明元律顿时心情很好,解释道:“一行人着冰刀鞋,在冰面起舞。是近日戏班子新弄出来的,还不错。”
明姝当即一顿,明元律见状,再次抿开一笑。
一种莫名的紧张情绪在心底蔓延,但少女垂下眼睫,确实没有再想回去的事。
这几日虽然冷,但今日才下雪,那冰面……能有多厚,足够让人站上去表演吗?
马车停下,明姝刚从车厢中探出身子,便感觉到有什麽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定睛一看,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簌簌而下。
“下雪了。”明姝道。
面前的公子朝她歪了一下脑袋,眉眼眯起,笑应:“是啊。”
他话音刚落,便有女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二公子。”
迎面走来的女子身着一袭白色长裙,领口丶袖口丶裙尾却绣着大片的红山茶,整个人看起来便像是开在雪山之中的一株红山茶,明亮妖冶。
明元律与她寒暄一二,便换得美人掩唇一笑。
美人轻盈转身,为人带路。明姝一垂眼,看见了她的手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通红。
她下意识地从披风中伸出手来比对,很快葱细的指节同样染上绯红,明姝这才明白,这是冷红了手。
这样的天气,女子穿着不多,甚至脖颈裸露受冻,还要出来迎客,还真是不容易。
美人将人领到一座宽阔的临水回廊,廊下早有人坐着等候,只空着几把纹路繁复的鎏金太师椅。
明姝蓦然心底一沉。
周遭很快有人起身迎接明元律,在对“二公子”的呼唤中,她看见坐在正中央的少年微微侧身,朝她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现在她明白了,只要有明元律的攒局,就一定有萧以琮。
国公府与萧以琮不可分割的关系,那麽他们一定希望自己最终选择的人是萧以琮。
“明姑娘。”
少年皇子朝她轻轻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坐在身侧。
一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倘若此时再拒绝,未免太不识擡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