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发现,面前这个人似乎有什麽不一样。
之前萧以琮在她面前总是趾高气扬,而最近的这些日子,他似乎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明姝只是轻轻地抿了一下唇:“多谢殿下好意,只是我前些日子才感染了风寒,还未痊愈,近几日打算在家休养。”
萧以琮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眉尾稍稍挑了一下,从唇边溢出两个字:“好吧。”
他刚站起身,明姝也随之站起来。他瞥她一眼,知道她想送他离开。
少年抿唇一笑,回想起康宁曾经同他说的话。
“眼下明姑娘对五殿下无意,这是殿下的机会。”
“普通的方式恐怕对她无用,殿下只能另想办法。”
萧以琮将手背过身去,站直身躯。康宁特意为他调整体态,好叫他看起来更有风采。
然而,他并不习惯这样,整个身体都有点僵硬。
好在,她的心思不在他身上,没有发现异样。
“你好好休养。”
萧以琮留下这句话,便乘马车离开。
在他走之後,明姝揉了揉有点干涩的眼睛。她的病好了大半,但身子还是容易疲累,只是不想在宫中住下去,赶在好全之前回来。
这样一来,倘若之後病情加重,兴许还能以此为借口推掉一些事。
明姝走进府中,对身旁的小言道:“让阿宣替我去抓一点药。”
“小姐?”
“养身子的药,治疗风寒的药,能醒酒的药……”
少女伸出手指,掌心在虚空之中握了握,扯了扯唇角:“总能用得上。”
到时候宴会上可能免不了要饮酒,她酒量不算好,提前准备,她不希望自己的头脑有不清醒的时候。
冬日里,天气一阴沉,屋内屋外便如同陷入一口井中,安静昏然。
大厅里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药香,一碗棕黄的汤药放置在少女手边。
桌上的药一放凉,明姝便让阿宣再煮。阿宣虽不明白,但老老实实照做。
大厅的窗子半开着,唇边是北风的寒凉,少女呵气如雾,支着脑袋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院中有人来报,说二公子来了。
明姝站起身出去迎接,便看见院外站着一位身披月白大氅的公子。Dr。公子凤眸微眯,唇角扬起微微地笑,便生出温和的春意。
不论明家子弟有多颓废纨绔,他们依旧生了一副令人一见便倾心的好皮囊。
“四妹。”明元律笑着朝她点点头,“看上去恢复得不错。”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明姝当即明白他这是亲自上门来抓人了。
她神色未变,甚至扬起笑容,只是将说话的声音压低:“进去说吧。”
一入院中,便有似有若无的苦药味袭来,明元律不由得蹙起眉,甚至用手掌轻轻挥动,驱散面前的药味。
“在宫中本来已经大好了,只是後来又受了风,再过一阵,便能大好了。”
“那就好。”明元律跟随她进入厅堂,将身上的大氅交给身後小厮,落座时眉宇间已带上担忧,“这段日子里,你还是少出门为好。”
明姝点点头,心中不自觉地涌上欣喜,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过。”明元律话锋一转,“三日後是家宴,你要来。”
明姝看着他。
男人眉目微垂,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压力。只是片刻,他又恢复成原本温和的神情。
明元律朝院外望了望,叹息道:“自你搬家之後,我还是第一次来你的小院,并非不想来,而是觉得你似乎不太欢迎我们。”
听了这句话,明姝没由来地眉尾一跳。
“在外,你是国公府的养女,可我感觉你总避着与国公府的往来。这样下去,其他人都要怀疑我们明家待你刻薄了。”
带着压迫的语句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有一点调笑的意味,让人既不觉得抗拒,又不得不考虑他的话。
“我……”
“我当然知道四妹并无此意,毕竟我一直将你当作自己的亲妹妹。”明元律道,“只是,不要让外人觉得我们太生分。”
显然,家宴这件事没有转圜的馀地,明姝只好道:“我明白,二哥。”
只是她也不想就这样妥协,便又开口:“只是我最近还有些风寒未愈,只怕有些时候会扫兴。”
“无妨。”明元律终于露出高兴的笑容,“家宴上我让人为你准备热茶,难得一家人在一起用膳,总不会叫你不愉快。”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明姝不再推拒:“多谢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