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之前还待她温柔的男友,在她提出分手後,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天她被连扇了好几个巴掌,打到跪在地上。她惶恐地望向他,而他恨恨地盯着她,吐出那句威胁:「你就是死掉,也别想分手。」
随後的日子里,前男友经常跟踪尾随她,不断纠缠她要复合,她一旦说出不同意的话,就又是一顿打。
每天都活在惶恐不安中,每次见到前男友,怎麽也躲不掉,她只觉得天昏地暗。
可因为从小家教严,怕早恋的事跟着被父母知道,她既不敢把事情告诉父母,又不敢告知老师,活成了哑巴吃黄连。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小半月,直到今天被薛瞻意外撞见。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办呢?」豪车内,薛瞻安静地听她讲完了故事,然後问她。
女生咬着唇,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说服我爸妈,让我转校。」
「下学期就中考了,且不论你能不能说服他们,这时候转学都是不合适的。」薛瞻思维缜密,考虑周全。
「可我能怎麽办呢?」女生绝望地瘫坐在位子上,「或许是我自作自受。非要谈恋爱,结果碰到这样的人,怎麽都甩不掉。」
「我不敢惹怒他,别人知道了这一切,知道我恋爱的事,会觉得我是被欺负吗?只会觉得我不自爱,一点也不无辜吧。」她的哭泣如同嘶吼,带着力竭而鸣的悲戚,「又有谁会愿意帮我呢?」
然後她听到薛瞻定声说道:「我帮你。」
後来的事,大概就是许佳宁看到的那几张图片那样。
薛瞻花钱雇了一群人,把外校的那个体育生堵在校外,教训一顿。
他本可以不出面,但为了把事情解决好,还是站了出来,向男生晓以利害。
商人的儿子最会施压,把控人心,他姿态高调,看着那个站在包围圈中的男生时,眼里是轻蔑与不屑。
男生终於被他的眼神所激怒,起身冲过去试图攻击薛瞻,却被薛瞻一拳重新打倒。
「只有自卑懦弱的人,才会以霸凌他人为乐。」薛瞻俯视着半跪在地上的人,冷冷说道。
那一夜,学校贴吧里多了几个帖子,都是说薛瞻打人的事。有心者拍下了照片,将矛头指向薛瞻。单看那些照片,不知情的人,倒真的有可能信了此事,误解薛瞻的为人。
多亏薛家处理舆情迅速,那些帖子很快都消失不见。对於深晓舆论控制的薛家,这事情本就翻不出什麽风浪,更何况薛瞻并非过错方。而对於薛瞻,他本人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为了不扩大事件影响,薛瞻後来并没有对外张扬,一切只当没发生。
於是除去亲近的人,还有身为当事人的那个女生,薛瞻自认为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那个女生後来怎麽样了?」听完故事的许佳宁低声问道。
而她心里的一切矛盾难受怀疑失落,都化成一声恍然大悟,舒口气,暗声道,原来是这样。
薛瞻笑:「事情解决了,没人找事,她继续好好上学呗。」
「再後来呢?」许佳宁又问。
「後来大家都毕业了。」薛瞻努力回忆着,但最终摇摇头,「我平时跟她不熟,也没注意她考去哪里。」
许佳宁不说话了。
薛瞻本就站在她的面前,此刻静静等着她继续追问,可她不问了,空气中反而隐隐响起女孩的抽泣。
他顿时慌乱了,低头望着她,看到她低垂着头,眼睛红了,於是他的心也跟着微颤:「许佳宁,你怎麽哭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落在她心间却重千钧,让她的泪掉得更快了。
薛瞻立时被吓住了,身体靠到她近侧,单手撑着她的後桌,另一只手拿着张纸巾,却不知该怎样送上,只有围在她身後,试探着小声问她:「许佳宁,你该不会把我当暴力狂了吧?」
许佳宁终於仰起脸,正对上他的眼睛:「好羡慕你的那个女同学。」
「被人欺负时,有你站出来帮她。」她哽咽补道。
被欺负时也不曾落下的泪,在此刻落下。
为相似的经历而共情,而感动。
而她正看向薛瞻,即使眼角挂着泪,表情仍是笑着的。
「同班一场,小事一桩。」薛瞻看她并不是误会了自己,便放松下去,手里的纸巾也敢於递上了。
他用这简单的八个字将此事轻描淡写带过,就好像真是顺手为之。
他和那个女生没什麽私交,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没说过几句话的同窗,可依然愿意挺身而出去帮忙。
许佳宁情不自禁去夸他:「你真是个好人。」
「怎麽……」薛瞻挠了挠头,怎麽好端端的,就突然被许佳宁发了张好人卡。
许佳宁自己也感受到话里的粗糙,又补了一句:「就是好呀,人美心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