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冰凉的温度透过腕间的皮肤传来,让唐柔觉得有些冷,轻轻抖了下,月瞬间松开。
“我会回来的。”
唐柔又摸了摸他的头,走得很艰难,仿佛回到了巴别塔的日子,一步三回头,放不下心。
直到车门拉上,再也看不见。
她的气息隔绝在门后,少年缓慢坐下,耷拉着脑袋,雪白的肌肤沾着水迹。
是让人会产生罪恶感的画面,可这里已经没有了观众。
他舒展了四肢,细密的银白色丝线如烟雾一般袅袅扩散在整个车厢里,贪婪地吸汲分一寸她呼吸过的空气。
歪着头,安静地思考。
他对人类语言的感知能力不强,连一知半解都做不到,唯一能读懂的就是唐柔的意思。
在别人身上,他只能感受到喜怒哀乐,唐柔身上,他会感知到更多,毕竟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陪在唐柔身边。
某种情况下,她的话会被他延伸理解。
比如现在,月就在想,柔的意思,是不是让他去找她。
信仰
从下车开始,就有无数双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她们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很多恶意的。
唯独缺少友善。
唐柔脚尖转了转,和阿瑟兰拐到了紧邻酒吧的中心大教堂。
这里的街道街道结构显然有些古怪,宽阔的商业街尽头是城市地标性广场,而广场中央引人注目的建筑莫过于中世纪风格的钟楼以及突兀拔地而起的华美教堂。
与海边塔形建筑类似的尖顶白色建筑庄严而肃穆,门扉上雕刻着复杂华丽的图腾,像一本活着的,正在展开的神圣经文。
圆拱形巨型玻璃上铺设着画家精心设计出的斑斓彩绘,牧师,圣童,美酒,一个个身着白纱的圣洁新娘,以及古怪卷曲的条纹图腾,诡谲又莫名的画面符号组成一个又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故事,仿佛传说中自在历史的纪实壁画。
隔着窗扉打开的缝隙,可以看到教堂内部也全是庄严肃穆的壁画。
教堂的最前方摆着古典钢琴和管弦乐器,正有身着白袍的人奏响音乐,庄严肃穆。
钢琴与木管乐器的优雅混响糅合在一起,速度徐缓。
他们身后,是被白布笼罩的巨大雕塑。
大到几乎顶破教堂的穹顶,穿透这桩庄严高大的建筑。
那是他们信奉的神。
奇怪的是,神像被遮了起来。
唐柔和阿瑟兰对视一眼。
牧师不在。
教堂里只有信徒,虔诚的低着头,匍匐在笼罩着白布的神像前,像一群战战兢兢的渺小蝼蚁。
阿瑟兰疑惑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他们要把自己的神像遮起来?”
是不想看见祂,还是不敢看见祂?
唐柔感受着空气里漂浮而来的丝丝缕缕的畏惧。
感觉比起敬,他们对于这位神灵,更多的是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