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又诚心诚意地问了一遍,“不好意思,请问您说的秦莉是哪个区的工作人员?”
“s区。”
对面噼里啪啦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一会儿,那人说,“s区的生物工程师没有姓秦的,饲养员里也没有。有一个数据监测员姓秦,但他叫秦法星,是位男性,请问您说的秦莉是男性还是女性?”
唐柔觉得古怪,“秦莉是s区的生物工程师兼高级主任。”
对面的人又查了一遍,似乎很为难,“的确没有,您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不可能的。
不安和荒诞感同时出现,挂了电话后,唐柔给阿瑟兰打了过去。
对方一接起电话就先说了起来,“我正准备联系你呢!刚刚发布了供电警报,说电力系统崩溃,可能会断电,你要不要试三十七层囤点东西?”
唐柔适时打断她,“阿瑟兰,你还记得你上次跟我说的秦莉吗?”
“秦莉?”
听筒对面的声音有些迷茫。
“秦莉是谁?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她?”
浴室里的美人鱼
唐柔头皮一阵阵发麻,“你忘记了吗?你那天告诉我秦莉的儿子自杀,还说秦莉精神不稳定很久了。”
可对面的阿瑟兰是真心实意的疑惑,听起来丝毫没有作假。
她说,“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秦莉是谁,你确定是我跟你说的?”
阿瑟兰也把她忘记了。
不,不是忘记。
唐柔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她匆匆挂了电话,来到浴室。
人鱼听到她的动静掀起眼皮,安静地看着她,一双眸子清澈见底。
“你还记得,那天虐待你的人吗?”唐柔蹲在他面前,轻声问,“就是在你身上留下这些伤痕的人?”
人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摇头。
唐柔彻底愣住。
为什么没有人记得她?
就仿佛她的存在像铅笔写下的文字,被轻轻一擦,全部抹掉,了无痕迹。
她凭空消失了,关于她的一切都消失了,基地系统里没有她的名字,阿瑟兰不记得她,人鱼不记得她。
这个世界上竟然没有人再记得秦莉这个人。
“那你还记得你这些伤……?”
可下一秒,唐柔的话音戛然而止,表情有些空洞。
秦莉,是谁?
谁?
……
想要让一个人消失,很难吗?
很难,无论是法律意义,还是社会意义上,都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