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确实不是什么很好的伴侣,每次来顾家庄园留宿的那位上校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想跟江淮宴前后脚离开被人拍到,顾臻又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坐了一会儿,他离开指挥中心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首都夜晚的灯光很漂亮,霓虹灯五彩斑斓,亮晶晶的。
这座城市其实很好看,只是这几年工作太忙,都没和祝时年好好地像普通的那些情侣一样散过步。
他坐在车里,外套还没脱,领口敞着,呼吸却始终没完全平复下来。
顾臻急着去见到祝时年,他迫切地想要确认祝时年是乖乖待在家里的,是安静的,是和自己思念着他一样思念着自己的。
“回去吧。”他对司机说道。
“回祝先生家吗?”司机问。
回家这个词好像已经和祝时年绑定在了一起,只有祝时年在的地方才是家,只有祝时年那个六十多平的,和奢华舒适全然不沾边的单身公寓是他的家。
就连他的司机也知道这一点。
只有祝时年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自己嫌弃他的房子寒碜嫌弃他的床太小,当然是因为把他在地方当成家里才会这样嫌弃的。
他是做得有很多不好,是让祝时年受了一点委屈,可是他也是真的爱祝时年,也是真的想要和他共度余生。
这个点的首都是堵着车的,好不容易到了祝时年家门口,车还没完全停稳,顾臻已经推门下车,几乎是一路带风地进了楼。
屋子里很安静,灯没开,窗帘合拢着,没有信息素残留的气味。
也没有祝时年。
顾臻有点愣住了,他不知道祝时年这时候还能去哪,急得马上就掏出手机给祝时年打电话。
让他好受了一点的是,祝时年很快把电话接了起来。
“你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你还没出发情期,跑那么远做什么?”
“想出来逛逛,”祝时年那边有很大的风声,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清楚,城市里没有这么大的风,大概是在北部城郊,“就逛到这里了。”
若是在平日里,顾臻已经开始责备他了,但是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对他的诸多亏欠,祝时年又不是什么太任性的人,顾臻就没办法对他发脾气。
“你在哪,发定位,”顾臻深吸了一口气,“我来接你。”
祝时年没有拒绝,很快发来一个定位,顾臻看了一眼,那里是北部城郊的一个墓园。
祝时年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他心情不好,迷茫的时候,就会跑去那里坐在家人的墓前和他们说话。
他赶到那里的时候,祝时年已经在墓园的门口等他了,风很大,把他的风衣吹得飘了起来,像是一片灰扑扑的落叶。
风吹过来时,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不知道是冷,还是身体不舒服。
顾臻刚走近两步,脚步就顿住了。
祝时年后颈腺体的位置,贴的不是抑制贴,而是贴着新换的医疗纱布,边缘平整,显然是刚处理过不久。
只有清洗了标记才会在腺体的位置留下这样的医疗纱布。
“你疯了吗?”顾臻几乎克制不住地对他提高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洗标记对身体伤害有多大?就这么讨厌我,这么急着洗标记,这么急着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祝时年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一点,他张了张嘴,没有立即回答。
没有标记了,祝时年想说,就像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没有其他alpha的标记,没有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其实那天顾臻标记他的时候,他就想说他可以去洗掉江淮宴的标记。
“你洗一次,”但是顾臻比他先咬着牙说出口,“我就标记你一次。你觉得你的身体能被我标记几次?”
话出口的瞬间,空气像是被猛地抽空了,顾臻自己先怔住了。
祝时年却没有立刻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手来,把颈侧的领子往下拉了一些,动作很轻,却没有犹豫。
衣领被拉开,他微微偏过头,露出那一截线条清晰的颈子,腺体上的医疗纱布在墓园门口的路灯下毫无遮掩。
“那您标记我吧。”祝时年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