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时年恨这一刻面对应得的惩罚却胆怯的自己,是你害的少爷受伤,你又什么资格害怕,有什么资格感到委屈呢。
可是恐惧黑暗几乎是人类基因里与生俱来的,黑暗能够藏匿可怕的怪物,能够容得下所有未知的想象。
雪上加霜的是,祝时年被提前喂了抑制剂,在禁闭室的这三天里,他没有办法通过任何东西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血液好像慢慢流淌不到四肢了,手脚麻木得厉害。
黑暗里响起了老鼠的声音,他们好像被养得很肥,和二十六区食不果腹的老鼠不同,首都的老鼠几乎有小猫那么大。
视野所限,祝时年没有办法转头找到老鼠究竟在哪,只有四周不断响起来的,啃食木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声音。
祝时年几乎不多一会儿就感受到了困倦,可是拘束椅偏偏是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只要他因为困意稍稍前倾或是后仰身体,就会因为收紧的木枷或是颈扣醒过来。
时间过去多久了,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两天。
祝时年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出来,这场刑罚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一样。
禁闭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祝时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三天到了吗,是禁闭结束了吗。
冷白的灯光打开,照亮了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苍白的脸。
“少爷,是顾司令罚了人在这里的,您别冲动,现在才过去了半天不到”
“好了,”顾臻没有理身后人的劝阻,走到祝时年面前对着他平静地说道,“没事了。”
“不是你的错,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一点也不喜欢
他在祝时年面前伏下了身子,帮他解开了身上的颈扣和木枷。
身体被久久禁锢在椅子上,僵硬得厉害,几乎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腿可能会麻,”顾臻提醒道,“你先别”
顾臻的话还没说完,祝时年整个人就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两个人距离很近,顾臻没费什么力气就接住了他,祝时年摸索着想坐回椅子上,腿却像踩在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力气。
“你看到了,”顾臻回头对着钱副官理所当然地说,“再这样待下去,他的腿就废了。”
钱副官当年也是这样被顾司令罚过来的,当然知道不到半天的拘束椅不会真的把人的腿废掉。
可是他心里也知道,这个军校生才十七岁,因为这种理由就这样罚他,怎么都是无妄之灾。
既然少爷发了话,他也没有非要和少爷对着干的道理。
钱副官沉默了一会儿,退到了禁闭室的门边上。
“少爷如果司令问起来,我是要如实说的。”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顾连晟不问这件事,他就当做没看见了。
顾臻淡淡地笑了笑,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钱副官推门出去了,祝时年被他托着腰,抱回了椅子上,顾臻的脸上还没有什么血色,但是手臂却稳而有力。
他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自己没有害死他。
“第一次上战场紧张,不是你的错,”顾臻看见少年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中枪的小腹看,淡淡地回应道,“爷爷罚你是他没道理,你别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
“你是我招进来的,只要没做错事,就不用挨罚,知道么。”
祝时年仰起脸来看顾臻,久久处于黑暗还没有适应光亮的眼睛骤然往上看,被刺激得流了眼泪。
眼前的面容变得模糊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手指擦掉了他的眼泪,让他又看清了顾臻的脸
二十一岁的顾臻和二十五岁的顾臻的脸重叠在一起,让祝时年有些恍惚。
如果要说二十一岁的顾臻和二十五岁的顾臻有什么区别,祝时年其实是说不上来的。
他知道如果自己遇到危险,二十五岁的顾臻依旧会不顾自己的安慰来救他,知道即使是二十一岁的顾臻,其实也容不下别人对他的背叛。
顾臻骨子里就是一个倨傲的,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染指分毫的人。
如果自己是剑客的本命剑,是将军的战马,归于顾臻所有,应该是一种无上的荣幸。
归于顾臻所有的omega,难道和他的剑,他的战马不一样吗?心里有个声音发问。
你是他的omega,你的alpha对你做什么都没有错。
被这样的alpha拥有,不该是一件荣幸的事吗。
想到这里之后,祝时年一瞬间打了一个寒噤。
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就算他不怪顾臻,就算他觉得自己也有错。
那也应该是因为他爱顾臻,而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的omega。
顾臻转过去接了一个电话,没有刻意避着他,祝时年听到了通讯器另一边传来江淮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