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上校?”
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祝时年贴得很近的面孔。
“您很难受吗?吃点东西吧,吃完药应该就会好一点了。”
“我看到冰箱里有牛排,煎了牛排,可能有点老,您现在在生病,我怕没有煎熟吃下去不好”
祝时年扶他做了起来,让他靠在枕头上。
牛排切得很小块,但是老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没有任何食欲。
祝时年用叉子插起牛排,一块一块地亲手喂他,几乎是把他当成了孩童一样照顾。
“可能不太好吃,您多少吃一点”
顾臻不想辜负他的心意,于是忍着干呕的冲动,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
嘴上说着可能不太好吃,但是看到顾臻大口大口地吃下去,祝时年又不禁有些希冀地问了一句好不好吃。
就好像第一次做饭给父母的孩子,第一次做饭给情人的少女。
“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老。”顾臻沉默了一下说道。
因为高烧,他其实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他不知道祝时年自己尝过没有,怕祝时年察觉出一样,不敢贸然给什么别的方面的评价。
“我第一次做,下次会注意。”
“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小心,会尽量平安回来。如果我”
祝时年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顾臻意识到了他要说什么。
“我都知道,别说这样的话了”
“如果我出了意外,”但是祝时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请您帮我照顾一下奶奶吧,就跟她说我在外面出任务,她年纪大了,还生了病,活不了很长时间的。”
“顾臻,我”
祝时年含蓄,内敛,从来不会直白地表达情感。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了。
“我爱你的。”
祝时年是爱他的。
顾臻不知道一切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明明在那一刻,他在心里发誓说,要一辈子对祝时年好。
一辈子不让他再身处险境,一辈子不让他再伤心难过。
有时候不能怪世人认为在谈情说爱时说的誓言都是放屁,就连顾臻自己,如今竟然也会做出会让当初的他万分鄙夷的事。
明明那只是一个很快会消掉的临时标记。
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祝时年在他怀里皱了皱眉,有些痛苦地喘息着,微微发着抖。
然后这样过了几秒,他睁开了眼睛。
“年年,”顾臻艰难地开口,想要和他说准备好的道歉,“我”
“顾臻,我想要一点你的信息素。”祝时年却先一步开了口,“我有点难受。”
难受?
顾臻愣住了,还没想明白强因后果,他就立刻手忙脚乱地取下了抑制贴。
车里一下子充满了alpha崖柏木味道的信息素,冷冽,清香,让人渴求着迷。
有那么一个瞬间,祝时年颤抖得好像更厉害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我好多了。”祝时年苍白着脸笑了笑。
顾臻这才想起自己少年时期请假用来联系马术或者射击的生理课上,教材上依稀讲过,被标记的omega,是很需要alpha信息素的。
顾臻揽着他的胳膊,让他靠着自己,伸手去抓他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捂热一点。
对不起三个字到了嘴边,却好像重如千斤,怎么也说不出来。
人就是这样卑劣的东西,对方越是温柔宽容,就越是不愿承认自己欺负了这样的好人。
他违背了祝时年的意愿标记了他,他在自己怀里哭到几乎发抖,但祝时年还是这样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祝时年那么乖,那么好。
可是和祝时年道歉,就是在承认是自己在欺负这么好的祝时年,让他难受,让他委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在顾臻心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的当然是江淮宴。
如果不是江淮宴趁人之危,祝时年又怎么会被他标记,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那才是真正的诱。奸,才是真正的下三滥的手段。
可是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小声地说,可我确实也在欺负他,不顾他的哀求标记他。
我也应该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