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灰败,下巴上布满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下面两团浓重的乌青,像是许久未曾合眼。
他袖口破破烂烂,露出的小臂上带着几道新鲜的擦伤和淤青。
而且,他的右臂上包裹着纱布,隐隐渗出红色。
他似乎想对她笑一下,嘴角扯动,却只透露出满脸疲态。
“夏夏……”
他去看夏夏的状态,扫到夏夏脖颈上的一抹红痕,瞳孔一颤,迅速移开视线。
只是,他握住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手背青筋暴起,连带着纱布下的伤口似乎又渗出了一点红色。
但他什么也没问。
现在不是时候。
虽然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夏夏能完好无损回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其他的,他不在意,他只要夏夏好。
“我们直接去东边,我找了一座飞机,航线都打点好了。”
他开口,时不时轻咳两声,说几个字就要轻轻吸一口气:“只要起飞,离开这里,回到家,我们就安全了。”
秦思夏看着他这副模样,一阵委屈冲上鼻尖,酸涩难当。
她眼泪落下:“嗯。”
车子在道路上飞驰。
空调的暖风呼呼吹着,秦思夏感觉没那么冷了,整个人也缓和不少。
可阿书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这些天没见,像是隔了太久,久到忘记怎么对彼此开口了。
过了一会儿,秦思夏还是没忍住:“阿书,那个婚约,是真的吗?”
陆扶书闻言,抿了抿唇。
他眼里闪过些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夏夏,那是假的,全是老爷子为了稳住局面搞出来的。”
“我这辈子,”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跟你在一起,夏夏,你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只喜欢你。”
秦思夏望着他,看到他坚定的眼神,也知道阿书没有撒谎。
阿书撒谎的时候眼神会乱飘,绝不是现在这样。
又过了一会儿,她想起另一件事,声音有些委屈:“阿书,那个徽章是不是你的?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陆扶书开车动作一顿,他沉默了几秒,才涩声开口:“是,那是是我母亲留下的,我曾经把它给了你。”
“夏夏,不是我不想说,医生再三警告,你头部受的伤很特殊。”
“如果提那些事,会刺激到你,可能会引发剧烈的神经性头痛,甚至造成其他更严重的后果。”
“我不敢冒险。”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
秦思夏看着他憔悴的侧脸,觉得自己确实误会了阿书。
她犹豫一阵,还是开口:“阿书,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在我失忆之前?”
陆扶书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光影在他疲惫而英俊的脸上层层略过。
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嗯,夏夏,我们认识很久很久了。”
他的话音刚落。
就在此时。
“呜呜,汪汪!”
一阵兴奋狗叫声从车后传来,还带些爪子抓挠的声音。
秦思夏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默默还在车上。
后座下方,一个半开的航空箱里,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大脑袋正使劲往外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