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麻烦,讨厌失控,讨厌所有需要他额外花费心思去处理的人和事。
秦思夏无疑是个大麻烦。
但她烧得浑身滚烫,泪眼朦胧的样子,居然还是让他觉得烦躁不堪。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怕把自己精心豢养的宠物养死了的感觉。
非常令人不悦。
“她的狗,”陆沉舟忽然开口问道,“还在宠物庄园?”
孟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秦思夏,狗是那只叫默默的金毛:“是,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妥善照顾着。”
陆沉舟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他的脸在那倒影里明暗不定。
“巴顿需要适应环境,也需要熟悉庄园的人,”他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那只金毛,一直养在外面也是浪费资源,既然巴顿回来了,就一起接过来,放在后院。”
“也算是物尽其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孟泽跟了他这么多年,瞬间就听懂了弦外之音。
陆哥特意问起巴顿,又突然要把秦思夏的狗接来……这拐弯抹角的,不就是为了让秦小姐开心么?
前几天还喊打喊杀,现在就和好了。
但孟泽没经历过这些,也不太懂。
也许陆哥跟女人见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呢。
“明白了,陆哥,”孟泽敛去眼中了然,恭敬应道,“我马上安排人去接,下午就能送到。”
“嗯。”陆沉舟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屏幕。
……
下午。
阳光透过玻璃花房,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今天天气回暖了许多,就连风都没有那么刺骨了。
秦思夏怕再一次感冒,还是穿的厚了许多。
自从上次出门,陆沉舟给她衣帽间里填了不少衣服,各种颜色和款式的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秦思夏还是调了最素净的几件,穿戴整齐后慢慢走下楼梯,脚步还有些虚浮。
客厅空旷安静,她正犹豫着是直接去花园,还是先坐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窸窣声。
像是狗爪子轻轻扒拉地毯的声音。
她疑惑地转过玄关,望向客厅一角,然后整个人怔住了。
地毯上两只狗正趴在那里。
一只黑漆漆的,她之前见过,是陆沉舟身边那只有些凶巴巴的杜宾。
另一只则是金色的,个头不小。
是默默。
它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毛发金黄蓬松。
它趴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局促,尾巴小幅度地摇动,黑亮的眼睛渴望地望着秦思夏的方向,却又好像忌惮着什么,不敢立刻扑过来。
而在它旁边,蹲坐着一只体型更大,看起来气势截然不同的杜宾犬。
它通体乌黑发亮,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耳朵笔直竖立,眼神沉静。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没有对默默龇牙,也没有吠叫,看起来比默默还要沉默。
秦思夏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但这就是事实,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