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然正想问“她”是谁,忽然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29岁的池婉。
这个问题过于刁钻,以至于她一时失声,都忘记了回答。
这份沉默,在对方看来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原本还算平静的人,有了波澜。
“你会觉得,29岁的我比现在的我更好吗?”池婉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余清然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连忙解释道:“29岁的你,和19岁的你,是同一个人啊。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这跟年龄没有关系。”
她的表白,并没有打动对方,反而像是更加了一把火。
“那,如果给你一个选择。你会希望坐在这里的是29岁那个,拥有前世记忆的我吗?”池婉冷声反问她。
此话一出,余清然大脑宕机了。
这个问题就跟“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一样难回答。
怎么讲都是错的。
好半天,她才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池婉,你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啊。”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令人满意。
“等你想明白这个问题的那天,再同我讲那些喜欢我的话吧。”池婉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余清然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让对方不开心了。
可她并不清楚到底是说错了哪句话。
上一秒对方还担心她着凉,给她披上外套,说喜欢她得不得了,下一秒就拒绝她。
好善变的女人。
末世的夜晚,城市里没有了灯火。
不敢开灯吸引丧尸的注意,所以,人们只有蜷缩在漆黑的房间中,默默祈祷天明。
也许明天会更好吧。
“余清然,我早听婉婉说你会来,所以把床铺好了,你的房间在这里。”季棠打开了最里间的房门。
她租的房子很大,有三个房间,正好三人一人一间,不打挤。
不过挤一点说不定更好。
那样余清然就有理由正大光明地跟池婉睡一个床了,现在暂时只能想想。
房间不大不小,中规中矩,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可爱床单,看起来软软的。
这房间比余清然在家里的卧室都大,因为她睡的那间屋子是杂物间改的。
房间还没锁,家里的人随时可以推门而入,毫无隐私可言。
床也很小,床板硬硬的,睡在上面,翻个身都困难。
余清然坐在这张床上,好像陷进了一块海绵,舒适得令人警惕。
她没有忘记道谢:“谢谢你,季棠。”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都没谢谢你呢,带那么多物资来。不说了不说了,你肯定很累吧,早点休息,明天见。”季棠挥了挥手,将门轻轻带上。
门刚合拢,余清然就瞬间卧倒在床上。
室内一片漆黑,她虽闭着眼,可脑子很清明。
当她拥有整个空间的物资时,却再也尝不出食物的味道;当她拥有力量时,却孑然一身;当她躺在安全舒适的床上,却再也无法进入梦乡。
重生,是上天给的礼物,还是惩罚?
她不知道,但唯一能让她感觉自己重生是有意义的,就是能够再次遇见池婉。
鼻尖嗅到若有似无的香味,池婉的外套就在她旁边,牢牢攥在手心里。
好淡,随着离开衣服主人的时间越久,上面的味道也在消散。
她将鼻翼凑近,香味稍微明显了一些。
不够。
整个脸都埋了进去,带着这件外套一起,深深地埋进床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