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恶狠狠推搡老人,毫不怜惜,当然,尊老爱幼对妖魔而言是个笑话。
逢雪蹙了下眉。
师叔茫然地被推向河边,攥紧袖角,不明白发生什么。
若她再年轻几岁……只消时间再往前推半年,她神智清醒,哪个妖魔敢动青溟山的张真人。
逢雪按剑,忽听一声暴喝。
“慢着!”
虎班头从人群挤出,站在老人身前,正义凛然,大声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真有凶案,也该是让衙门审问,哪能动用私刑?你们没把青天大老爷放在眼里吗?”
他大手一挥,“还不快退下。”
妖魔被刺激得凶性毕露,哪还会听他的话?
不过残存记忆,让他们记得班头衙役身份,这才没一拥而上,把他给吞下。
虎班头气得不轻,这群刁民!
平素看着老老实实的,怎地今日全换了副面孔?
“再不退下,我可把你们全抓牢里了!”
换来一阵讥笑。
班头气得把袖子上挽,露出手臂流畅肌肉,九尺昂藏男儿往水边一立,威武如铁塔,怒喝:“还不快退!”
人们往后退了一步。
虎班头把老人家拉到身后,看着这群刁民,正欲呵斥一番,让他们明白什么叫作王法。
头发却被薅了一把。
老奶奶笑得和蔼:“小虎,你真是好虎啊。”
“别摸我头发!我办正事呢,”他回头道:“您就不能清醒一点?”
老人忽然踮起脚尖,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一股清气自灌入,在转瞬间流淌过身体的经脉。他不由打了个哆嗦,只觉说不上来的舒服,仿佛被仙人抚顶。
但转头再看那群刁民,虎班头面上褪了血色。
面前哪是自己平时见惯的老实巴交面孔?
齐人高的蚱蜢、嗡嗡飞的蚊虫、比屋舍还有大一截的巨蛇、赤裸裸滴水的水鬼……恶鬼妖怪挤满了长河,冷冷地看着他。
他往后看眼河边,看见在水里浮浮沉沉的大蟾蜍尸体。
这……还不如面对刁民呢。
妖魔们不耐烦地抖动身体,凶态必现,班头把老人往肩膀一扛,大声喊:“让开,我要把她关进衙门!”
人纵身而起,从旁边的水鬼头顶跃过,大步冲了出去。
眨眼之间,师叔就被班头给扛走,消失在妖魔堆里。
一些妖魔追着他们跑进城里,而更多的,继续在江边蹲守,
逢雪微微一怔,轻叹口气。
师叔的骨头,哪经得住这么颠啊?
船板底下传来怪声,她低头看去,一股水从拇指大小的洞漏进船舱。
水鬼的指甲扣走木屑,从小洞里钻出。
剑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