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自夸一下。
学堂师父总说他挺聪明的,学得也快,说不定很快就能学会医术,能帮不小的忙!
医女微微怔住,而后,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她伸出手,虚虚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等你长大一些,再来帮我吧。你大病初愈,还需要静养,快回去,别让父母担心了。”
迟露白想起父母布满血丝的双眼,双足蹬地,飘往自己的床榻。
钻进身体前,他回头往后望。
医女背对着他,正抬起脚踏出门槛,去往另一座城池,医治更多的人。
阳光斜斜洒进,裁出她清瘦身影,瘦削的双肩上,似乎托着无数的生灵。
“姐姐——”他大声提醒,“别忘了回来看我啊。”
医女脚步一顿,轻笑着回:“知道了。”
……
幽兰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迟露白揉了揉眼睛,从树底下爬了起来。他走了一会,便觉困倦,在树下沉沉睡去,竟梦见这样一桩往事。
也不知睡了多久,阿雪该等急了吧,早点给馨烈侯上完香,早些回去!
好在馨烈侯庙就在眼前。
推开庙门,迈入门槛,女子削瘦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迟露白抬起头,从可怖面容上,望见双温柔慈悲的眼睛。他凝视许久,忽而低低笑了声,“姐姐,你失约了。不过不要紧,我找到你了。”
兰花香越发浓烈,清雅动人。
迟露白从怀中拿出三支信香,沉郁的香气缓缓燃起。
他双手执香,俯下身,深深拜了三次。
将信香插入铜炉里,他最后望了眼台上的神祇。
此刻日暮西山,光线晦暗,神祇面孔不分明,宽袍缓带,依稀似故人。
该到要离开的时候了。
迟露白转身离开,走至山阶上,似有所感,回身望去。
庙门深深,兰香清浅,台上神祇已然不见。
只剩一个清瘦年轻的女子站在门口,牵着个半大的女孩,朝他轻轻抿唇微笑。
满山花叶摇曳,沙沙作响,仿佛挥手作别。
隔着十五年时光,终了未尽之约。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夕阳洒在蜿蜒河水上,水面泛起金色的粼粼波光。
赤水之畔,小村庄已升起了炊烟。
师野朝几人告别:“迟姐姐、两位大哥,我要回去了。”
她知道几人归心似箭,便也没出口留客。
叶蓬舟笑笑,打趣道:“怎么,不要当剑仙啦?”
师野面上一红,“我还是先当个赶尸匠吧。等我拿好工具,回去把士兵们尸体补好,送他们回家后,再想要不要当剑仙。”
逢雪道:“那我便在青溟山等你。”
师野又想起一事,从行囊里拿出一小截铁片,铁片锈迹斑斑,上有许多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