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
叶大哥呢?
但在望向逢雪时,她忽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喊:“迟姐姐!迟姐姐活过来啦!”
少女胸口的凹陷不知何时恢复如常,有了缓慢的起伏。
在师野的惊呼声里,逢雪猛地睁开眼睛。
迟露白惊喜交加,“阿雪?”
他声音沙哑,双目通红,想要伸手摸一摸妹妹的脸。
却被逢雪一把推开。
逢雪无情推开兄长,挣扎着从血水里爬起来,走了几步,俯身从血海里捞出一个人来。
血水从少年脸上流下,露出他苍白而昳丽的面孔。
他睁开眼睛,看着逢雪微笑。
逢雪狠狠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身前,凝视他片刻,忽在众人目光之中,低头亲在他冰凉的唇上。
入口满嘴腥甜。
她只如蜻蜓点水,浅浅点了一下,但叶蓬舟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迟露白张大了嘴,欲言又止。
“等解决此事,”逢雪顿了顿,认真承诺,“我带你回山上,见师长。”
鹰啸尖锐划破长空。
两道金色影子如流星点破长夜,击向尸魔。
金羽雕翅若流金,爪如利刃,震动羽翼,每一次俯冲,都带起尸魔身上一块腐烂的血肉。
逢雪抬头看眼两只金羽雕,道声“多谢。”
她从尸骨堆里翻找,找出一截兵刃,砍倒几个僵尸后,剑刃便断成两截。
大概是承受不住降魔之威了。
逢雪在血水里继续前行,散落兵器泡在血里,叮当作响。她换了好几次剑,没用几次,手中兵刃便碎开。
尸魔的血有极强的腐蚀性,泡在血水里,精铁飞快生锈,变得脆软,不再耐用。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逢雪不再贸然冲上前,她翻找几次,想要找到扶危,却忽而想到,扶危本也是一把凡剑,掉入血里,多半也不能再用。
如今最大的问题,竟变成找不到一把合适兵刃。
不知不觉,已来到尸魔面前。
尸魔头颅甩动,被两只金雕紧追不舍,竟没发现,浑身骨头砸碎,气息断绝的少女,不知何时又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它的身下。
逢雪抬起头。
面前是一具具尸体扭曲交缠在一起。尸魔似变得更高大了些,一堵肉壁横在视野中,发丝、肉块、血浆,和土里的碎石杂草挤压在一起,荒石黑土间,时不时钻出张扭曲变形的面孔。
在这儿死去的人,会变成喂养尸魔的饲料,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又一截肉壁拔地而起。
这截肉壁里,埋着的是纠缠的干尸白骨。
逢雪明白。过往深埋地里的枯骨血腥,都会助长尸魔气焰。
榆阳是古来兵家必争之地,谁知道地底下埋着多少荒骨、曾有过多少血腥。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拿起插在血水里的一把长剑,剑刃锈迹斑驳,暗黑血浆粘稠地滑过剑尖。正欲捏诀,耳畔响起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