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瞳孔收缩。
成功了?还是错觉?
他继续维持节奏,同时在脑子里组织信息。不能长,必须压缩到最简——母体正在操控林镜心,计划六小时内启动融合程序,她现在的状态极度危险,而他还活着,在7o4室外阳台,需要支援。
他把这些片段拆解成脉冲序列,用呼吸节奏编码短促呼吸代表“短脉冲”,延长呼气代表“长脉冲”。每一次输出,都像在用身体电。
第一次送,失败。信号太弱,被背景杂波吞没。
第二次,他加大呼吸深度,几乎用尽肺活量去推动节奏。耳朵里那声“滴”响得清楚了些。
第三次,他加入了心跳的辅助节律——每段脉冲前,刻意让心搏加一次,形成前导信号。
“滴。”
这次不止一声。
是两声,紧接着又是一声短促的“嚓”,像是接收确认。
他心头一紧,几乎要抬头看天,但他忍住了。他知道那不是卫星,也不是基站,而是某种存在于信号层面的存在——可能是曾经接触过系统的幸存者,也可能是某个潜伏在组织内部的节点。他不知道对方是谁,甚至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帮上忙。
但他传出去了。
信息已出。
几乎在同一秒,金手指开始退散。
听觉里的清晰频道迅模糊,电波信号变回杂音,再变成一片空荡的嗡鸣。他耳朵烫,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靠在墙上,喘得厉害,左手不受控地抽搐,指尖冰凉。
他输了太多力气。
夜风更大了,吹得他整个人都在抖。他想抬手擦一下脸上的汗,却现连这点动作都费劲。他只能闭着眼,任由冷空气灌进衣领,刺激着神经保持清醒。
屋里没动静。
阳台门紧闭,窗帘没拉,客厅那片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块灰白的布。他看不见林镜心,但她一定还在里面。她刚刚亲手把他打伤、驱逐,踩碎了他的手,撕掉了最后的线索。
可她也停顿了。
在他提起那张霜窗照片时,她迟疑了。那一秒,不是程序,不是指令,是她自己。
所以他赌这一把。
他相信她还没彻底消失。
他也相信,刚才那串信号,有人收到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只要他还醒着,只要他还能听见、能呼吸、能思考,他就还能再试一次。
他慢慢抬起左手,再次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跳到“o4:13”。
信号格仍是空的。
他没关机,也没放下,就让它亮着,搁在膝盖上。光虽然微弱,但在黑暗里,是个标记。是个坐标。
他靠着墙,缓缓把头侧过去,面朝阳台门。
眼睛半睁,视线模糊,但焦点死死钉在那扇门上。
他等。
等回应。
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