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那柄悬浮的银白飞剑,成了夜色下唯一的焦点。
剑身流淌着清冷的光辉,锋锐无匹,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
无根生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仰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柄剑。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像是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炁……”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无火为炁,有点意思。”
他仔细端详着飞剑的轮廓,那锐利的剑尖,流畅的剑身线条,竟与古老的“炁”字,在神韵上有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契合。
“聚则成形,散则为气……这剑,倒是有些门道,居然能拿自己当个引子,聚散天地元气,搞出个龙的样子……不简单。”
无根生的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几年前,在某个不起眼的山坳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叫李玄霄的小道士,练炁的路数也是天马行空,举手投足间,似乎也带着那么点“聚散由心”的洒脱味道。
“呵,都是些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
无根生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在飞剑上,带着审视,更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期待?
……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几艘看似普通的渔船,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从湖面的阴影中滑出,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湖心那柄孤零零的飞剑,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船上人影晃动,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在夜风中断断续续传来,带着生硬别扭的异国腔调。
“高桥阁下!‘引剑诀’已催至极致!那‘龙’果然被引出来了!”一个声音带着兴奋。
“八嘎!”一个略显低沉、充满威严的声音立刻呵斥道,“不是龙!是剑!一柄支那的古剑!”
说话的,正是那群扶桑异人的头领,高桥中介。
他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它看上去非常虚弱!现在是捕捉它的最佳时机!”
“准备‘天罗网’!枪手就位!岸上的炮火准备好了吗?”高桥中介冷静地出指令,如同指挥一场精确的猎杀。
“哈依!一切准备就绪!随时等待阁下命令!”
“很好……”高桥中介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这柄剑蕴含的力量,远想象!它似乎被我们的‘引剑诀’吸引,那东西对它而言,恐怕是进化的关键钥匙……哼,愚蠢的支那剑灵,终究要为我们大和民族所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现出本体的飞剑,气息虽然比之前拟化龙形时弱了不少,但那股精纯至极的庚金之气,以及其中隐隐蕴含的雷霆之力,依旧让他心脏狂跳,既渴望又忌惮。
必须战决!
趁那些碍事的支那异人还没反应过来,拿下这柄剑!
……
湖岸的另一侧,更为隐蔽的树林深处。
李玄霄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白色的道袍。
身旁的阿秀,小脸煞白,紧张地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白了。
李玄霄望着湖心那柄摇摇欲坠的飞剑,眼神平静,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三年了……”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比起在秃鹫山初见时,它的灵性确实更足了。”
虽然这所谓的“龙形”,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能量外放形成的、极不稳定的拟态,距离真正的生命蜕变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终究,是迈出了那艰难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