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道多久,说艾莉“醒来”并不准确,更真实的描述是,她逐渐意识到周围环境存在,这过程令她作呕,但她慢慢地恢复了平衡感。
感官的冲击渐渐减弱,她也勉强找回了一些理解力,可以消化接收到信息。
她终于能看清东西了,但眼前却竟然是空空如也,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水泥天花板。
她隐约看到房间里透出的条形灯,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将目光移开,盯着这乏味的景象。
随着她尝试转动头部却都失败,恐慌感与时俱增。
随后,她又尝试转动脖子、手臂和腿,却都无济于事。
无论她如何努力,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纹丝不动。
艾莉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脑海中充斥着最黑暗的念头。
除了眼前毫无生气的混凝土和无法动弹的事实之外,一定还有其他东西,这两件事物不可能就是她世界的全部了。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性,却感觉到一股寒意正从下身渗入,麻痹着她,几乎让她无法专注于眼前这令人窒息的恐怖处境。
四肢僵硬得动弹不得已经够糟糕了,现在,随着寒意渗入她的血肉,她的四肢也渐渐失去了知觉。
她松了口气,心想那就这样吧,如果她真的瘫痪了,就不会感觉到寒冷了。
无论是什么让她无法动弹,都没有削弱她对四肢的感知能力。
而且,如果真有外力阻止她行动,那么也存在着克服这种力量的希望。
但就在她燃起恢复行动能力的希望之际,艾莉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她重新记起了陌生人在人群中追逐她的情景,突然被尖锐物体刺穿的感觉,以及随后遥远的对话。
扶住她的那个男人自称是朋友,解释说这一切都是她身体不适,甚至还拿出了一支注射器来佐证自己的说法。
她躺在那里,动弹不得,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男人一定是给她注射了某种东西,才让她如此无助,而他手里的针头则被当作她自己的药物注射器,明明是他扎她的。
艾莉推断,一定是那人把她从拥挤的地铁站带走,然后带到了这里,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但真正让她感到恐惧的问题是为什么?
房间只有一扇门,门开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穿一套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乳胶紧身衣——这套黑色的橡胶衣遮住了他的脸,兜帽上只留了两个眼洞和一条狭窄的缝隙,勉强够他呼吸,——艾莉先听到的,就是他错乱的喘息声。
他走进房间时,血液沸腾,兴奋不已,这些缝隙几乎无法满足他的呼吸需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更增添了他令人不安的气质。
他很高兴能再次穿上这身战衣,感觉它比他原本的人皮更像他真正的皮肤。
被迫离开他称之为家的地方,失去他真实的皮肤时,他脆弱而平凡;但现在他回到了自己的环境,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的确,现在他才是真正令人畏惧的存在。
在这四面墙内,他卓尔不群,举足轻重,是管辖一切的主人。
他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头衔,并渴望永远拥有它,他非常希望在别人眼中的自己也能被如此尊重。
现在他有了绝佳的机会来实现这一点。
看到屋子中央那张光秃秃的金属桌上瘫倒着的女人,他面具下露出一丝微笑。
他动作并不急躁,因为他很清楚注射到她右臀的混合药物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以及她会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多久。
他知道,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听到他,这种感觉几乎和想到要在她无力反抗时对她做什么一样令他兴奋。
“我猜你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尽管戴着面具,艾莉还是辨认出了地铁站里的声音,一口浓重的布鲁克林口音。
“你肯定觉得自己比街上普通人聪明,才能骗过他们这么久。”
那一瞬间,艾莉不禁怀疑,让她头脑昏沉的药物药效是否真的像她以为的那样消退了。
她听到了蒙面人说的每一个字,但合在一起,她却怎么也不懂。
他在说什么?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种非常现实的念头她可能落入了一个比她最初怀疑的还要疯狂的疯子手中,但她把这种想法抛到脑后,再次倾听那个男人说话。
“我知道你回答不了我,”他摇了摇头。
“但这正是重点,你根本就不应该能为自己辩解,对吧?你或许很聪明,也耍过不少花招,但你骗不了我。我可不是普通人,我小时候就被狗咬过,而且伤得很重,所以我再也不会被你们这种动物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