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中岛敦才消化掉谷崎润一郎说出的情报,“所以太宰先生才会在这个时候……”
他这个举动,比起去神社参拜,倒更像是去神社缅怀。
“应该是太宰先生特别重要的人吧。”
听见这句话,中岛敦不知为何就想起,太宰摆在办公桌桌头的小松鼠玩偶。
因为这位前辈总是有几分不着调,还喜欢不按常理出牌,所以即便他桌上摆着这麽可爱,甚至看起来跟他风格有些不搭的玩偶,大家也没觉得奇怪。
中岛敦记得,太宰偶尔会用很怀念的目光注视那只小松鼠玩偶,时不时还拿手戳它。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不管太宰桌上再怎麽乱,只有那只玩偶在的一小块区域总是干净的丶“与世无争”的。
这麽想着,中岛敦不由得扭头看向太宰桌头。
这只松鼠玩偶,会是太宰先生的家人送给他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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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枝里花?你还好吗?”橙发少女担忧地出声问道。
眼看着邪魔被成功净化,稻森枝里花微微松了口气,“嗯丶嗯……我没事。”她转头对上南波穗乃佳关心的视线,又看看不远处昏迷倒地的青年,“比起这个,这次的事件,果然跟小春前辈处理过的那个很像吗?”
“嗯,但是我很肯定,当时夜久早织的记忆已经被我们消除了……”提到四年前的事,南波穗乃佳回想起当时的结局,不免长叹一声,“失忆後,她本人不都洗心革面了嘛?听说她之後还结了婚,孩子都三岁大了。”
“哪个反派会一边养小孩一边战斗啊?”
稻森枝里花眼睫微颤,陷入沉思,“唔……”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熟练了就好了,大家都是这麽过来的。”潮见未海温声安慰她,语气温和且亲切,“以後喊你‘小枝里花’的人也会慢慢变少,你总能独当一面的。”
稻森枝里花握紧手中的紫藤弓,低低地“嗯”了一声。
南波穗乃佳与潮见未海对视一眼,“我和未海应该还有几年时间?”她晃晃脑袋,单边扎着的小揪揪抖出可爱的弧度,“也不知道小春前辈和笠木前辈现在怎麽样了,她们有好好长大吗……”
笠木郁穗是在小春日和卸任的第二年离开的。
聊到这个,稻森枝里花又有些难过:她们熟悉的人在一个又一个减少,可是她……
留意到这一点,潮见未海拍拍她肩膀,“深呼吸。”
“小春前辈总是说,你太容易紧张了,不适合赶鸭子上架。”潮见未海这话说得很慢,半点儿没有逼迫她的味道,“但如果给你时间慢慢来,你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稻森枝里花却总有些愧疚,“……所以小春前辈,努力撑到了最後,还差点就……”
“你这孩子也太死脑筋了。”南波穗乃佳无奈地捧起她的脸,将她的脸挤压变形,活跃气氛,“小心灵火不稳哦?”
前任御神子过于优秀,到底会给继任者带来心理阴影啊……而且小春前辈大概还是历代御神子中在任时间最长,也最出色的那个。可她又是那麽好的人,大概让人恨都恨不起来。
南波穗乃佳在心中叹息。
但这件事没有人能帮她,只能靠她自己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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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世,御神木下。
一只光团子缓缓飘进来,凑到另一只光团子身边,“她怎麽样?”
“御神木大人还在继续,但看起来应该差不多了。”乌拉拉注视着被柔光笼罩的小春日和,声音听不出任何端倪,“真是的,透支灵力到那个地步,害我提心吊胆担心四年……”
它身上柔和的光一闪一闪的,忽明忽灭,仿佛接触不良的小夜灯,“日和是笨蛋,超级大笨蛋。”
看着乌拉拉要哭不哭的样子,伊那微不可闻地叹气。
它不知道自己跟稻森枝里花以後会不会变得像她们一样,成为彼此无法替代的唯一。它只知道,现在它跟她的关系有些僵硬,也许时间能改变一切。
到目前为止,历代御神子和搭档的感情都很好。
御神子们卸任後,搭档木灵们无一例外地主动选择陷入沉眠,修补自己被压缩的记忆,以便更好地缅怀搭档——作为御神子的搭档木灵,它们的记忆也跟御神子一样,每六年压缩一次。
乌拉拉如今没有沉睡,不过是因为小春日和的灵魂还在修补。它放不下心她,所以每日都围在御神木身旁守着,生怕她的灵魂会出问题。
现在看来,它四年的等待是有意义的。
伊那最後看一眼灵魂逐渐凝实的小春日和,又看一眼开始掉小碎光的乌拉拉,没有再打扰它,沉默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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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熔金。
傍晚的风拂起太宰风衣外套的一角,也拂起他额前微卷的黑发。
他独自站在天台,倚着栏杆,单手托腮凝视着不远处的夕阳。
“已经四年……了吗。”
凉风吹散他这句音量趋近于无的喃语。
沉默数秒後,他偏头,从口袋摸出一枚御守。
夕阳落在绀蓝色的御守上,也落在他肩头的九尾狐狸身上。小家夥仍是一副幼崽模样,看着却比四年前要稳重不少。
看见太宰从口袋里拿出的御守,小狐狸轻轻丶轻轻地“呜”了一声,好似在喊某个音调柔软的名字。
青年鸦羽似的长睫半阖,侧脸陷落在不含多少馀温的夕阳里。
“……是吗,你想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