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卫云旗已经告诉常母他的名字了,阮攸之收敛笑意,起身、跪地、叩首,干脆利索的行了个顿首礼,才正色道:
“夫人,我对云旗的感情是认真的,求您、求您成全。”一紧张,又差点咬到舌头,他低着头,难得生出些儿时面对爷爷的畏惧。
常母一直在垂眸打量,越看,嘴角笑意越满意,良久才轻声道:“起来吧。”
藏在深处的意思便是:她同意了。
可惜,阮攸之太紧张没瞧出来,始终跪在地上不敢起;卫云旗也心事重重,不仅没看出,还以为母亲不同意,当机立断也跪了下去,抓着母亲裤腿,委屈巴巴的开始撒泼:
“娘,您别反对我们,攸之他很好的……”
常母看着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嘴角抽搐,刚才和卫云旗私下聊天时,这蠢小子就拉着她、说了阮攸之近半个时辰的好话,都快把对方夸成天上的神仙了。
不过细想,对方真的是神仙,百年后,自己和丈夫死去,能陪在儿子身边的只有心爱之人。
啪!
想是这么想,但嘴上,常母可不客气,照着这不争气的儿子脑袋,抬手就一巴掌。
“没出息的臭小子,你先起来!”
卫云旗捂着头,更委屈了,饶是如此,还在为恋人争取:“娘~您要不认可他,我、我就不起!”
常母也是个倔脾气,“你不起娘就不认!”
“您不认我就不起!”
“……”
一来二回绕了好几圈,还是阮攸之打破僵局,他笑着站起身,顺带拎起卫云旗,对常母拱手道:
“谢夫人成全。”
儿子傻,但儿婿还算聪明。常母脸上的寒冰一点点消融,抬手,想去拍阮攸之的肩,阮攸之反应也很快,当即弯下腰,比亲儿子都乖。
看着懂事的儿婿,再看自己这傻儿子,常母笑弯了眼,回道:“还叫夫人?”
闻言,阮攸之慌忙垂下头,过了好久,才悄声道:
“……娘。”
——
从家中离开,喜悦跑的比心快,荒凉紧随其后,占满心田。
村庄的每一寸土、每一片地都在诉说着听不懂的伤感,没人照料,它们开始缺水、干裂,泪珠流在上面也抚不平。
这里只是大昱朝最平凡、最不起眼的一座村庄,都已凄凄,可想外界百姓的疾苦?
“唉,战争害人啊……”行至半路,卫云旗蹲下身,拾起一捧余雪,喃喃感叹。
雪花在掌心融化、滴落,代替他为所有在战争中的百姓流下一串泪。
阮攸之也蹲下,覆上他冰冰的手,轻声安慰:“卿卿,会结束的,战争也好、苦难也罢,总有过去的一天。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