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悠心惊地看着他身下瞬间裂开的冰层,这身子该有多重啊!
看来即便不用神力,他只需将这副钢墙般的身子压过来,她就得顷刻丧命。
唉……被困的龙和脱身後的龙怎麽性情差别这麽大,要是先前在冰层之内,他也是这副冷漠无情的样子,她才不管他死活!
她本能地叹出一口气,他即刻说出她的心声:「後悔将我救出来?」
子悠听言,愈发心惊:「你会读心术?」
饶是西王母和陆吾那般强大的天神,也需施展咒法,才能经由潜入对方的神识,从而读取对方心中所想。
在这世间,只有天皇大帝太一可以不动声色地读心,他居然能办到?
冰龙却冷哼一声:「你的心思都挂在脸上,还需要读吗?」
「……」她恨恨磨牙,唯独这张淬了毒似的嘴巴没变!
他缓缓凑近,直至视线与她差不多平齐。长长的龙须忽然探出来,自她脸上掠过时,犹如寒冰贴在肌肤上。
子悠不自觉抬手想要拍开这冰凉的龙须,却被他另一条龙须束缚手臂,然後将她身子一缠,她两只手都动不了。
子悠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试探的龙须逐步往下,最後隔着衣裳,停在她心口的位置。
他说:「我的心,藏在你的体内。」
「你弄错了!这是我的心!」她吓得不轻,以为他要她的心。
「你吸纳了龙精的力量,血液才有我的灵息。」他问:「你不如细细回想,自己从哪里吸纳的龙精之力?」
「我从没接触过龙精,都不认得它长什麽样,怎麽可能吸纳龙精……」
子悠正松口气,话音戛然而止,恍然想起陆吾送给她的灵慧珠。
可是爷爷说灵慧珠蕴含的是太一的神力,怎可能有这条冰龙的龙精之力?
可她蹙眉思索的样子被冰龙看穿,他不留情面地说道:「你若不肯主动交出来,我便要搜身。」
子悠万分纠结,那是陆吾赠予她的宝珠,如今她已突破炼气阶段,这枚灵慧珠改日就得还给陆吾。倘若私自交给这条龙,陆吾怪罪下来,只怕不仅要责罚她,还会连累爷爷及父母。
她忙不迭摇头,矢口否认:「我没有你要的东西!」
冰龙见她紧闭双唇,一副决然不会承认的样子。他没再多说,龙须稍稍往上抬,开始沿着她的领口探入。
就当龙须尖端触碰到颈部的肌肤时,冰凉的触感顿时令她心寒无比——自己好意帮他脱困,他不感激便罢,怎还如此欺负自己!
子悠哪里受过这等委屈,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一滴滴打在龙须上。
冰龙本该逼她交出龙精,可见她落泪,他竟於心不忍。
分明没有心脏,却莫名生出些碍事的情绪……
他收回龙须,反问道:「你护着的东西,原本就是从我身上剥离出去的,我如何不能拿回来?」
子悠红着眼将他看着:「如果我把所谓的龙精给了你,我的至亲和族人恐会因此受到牵连,我怎麽敢给你?」
「你的至亲和族人……」他顿了一下,道:「与我并无关系。」
好一个『与我并无关系』!
子悠也来了气,拿出最为凶狠的神态,怒瞪他:「东西如今不在我身上!即便在我身上,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不会给你!」
冰龙不发一语地睇着她,忽而转过身,龙尾一摆,飞往远处无尽的冰川。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冰霜之中,子悠发现身子已能自如行动,连忙变作鸟身,振翅往上飞去。
只等离开冰渊,她一刻都不敢耽搁,迅速飞往金乌岛的方向。
***
子悠在寒暑峰耽误了时辰,回去的时间比自己预估的晚了近半日。她几乎是踏着破晓时分,天际微露的牙白赶回了金乌岛。
刚回屋,就被等待许久的柏君一顿严厉训斥。
子悠听罢,咚地一声,突然跪在他面前,将他惊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让她得个教训,以後不要私自离岛。毕竟如今九天和地界神族之间的关系分外紧张,一个不留神就会走向敌对的局面。他也是迫於无奈,才限制她离岛。
但也不至於要她跪地认错。
「唉……起来吧。」柏君正心疼,又见她忽然伏地磕了个响头,一时愣住。
「爷爷,我有话要与您坦白。」回来的路上,她便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坦白救出冰龙一事,并将自己在半空见到他的事一并道出,
柏君听完,大惊失色,半晌才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