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如簇打商量:“芳澜君,万请您莫要见怪。”
他朝旁边指了一下闻人旭:“此人先是到下官这里来实名举告芳澜君,又同时安排了人在前院宣扬芳澜君罪过,将院中宾客尽数引了来。事已至此,下官不得不管了。”
“刚好今日高将军与彭大人都在。”
“不论芳澜君信不信,下官与高将军,彭大人都相信您清白。”
宣旨大人满面尴尬。
他既是代传圣上旨意,在外行走,代表的是皇帝陛下脸面。
如今江如簇被闻人旭实名举报,还闹得这样大,他便是想躲都没处躲。
江如簇想了想,转身将衆人请进屋。
一群人相互客套着,才刚刚坐定,惠文君与董七郎便匆匆而来。
惠文君看着面色阴狠的闻人旭,眼眶刷的一红,浑身凭生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悲苦之意,她眼底噙着泪花,万分抱歉的看了一眼江如簇。
对闻人旭疾言厉色。
“你这是做什麽,无论你与如簇之间有何等样误会,那都是我们府内之事,你怎能公然拦天使大人的路告状,还闹得满院子宾客尽皆知晓。”
“我早已与你说过,今日是如簇及笄之礼,你还这样不顾体面胡闹,你是要坏了她的名声吗?”
闻人旭眉头一拧,似乎就要对惠文君发火。
却在目光瞥见江如簇的那一刻,满心不忿闭上嘴巴。
他安静了好半天。
才终于克制着自己平静下来:“我不过是有什麽说什麽,即便是陛下亲封的芳澜君,犯了罪也要受罚。否则何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说。”
“岚真,我都是为了她好。”
“早早将她犯的错误宣扬出来,按照律法受了罚,她也能早些改头换面,重新为人。”
“你可莫要念在她是你弟子的份上,便包庇纵容她,你那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害她。”
惠文君被闻人旭这一番狡脍言辞气得心碎。
一只手颤抖地指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终是没能说出半个字。
“兄长。”
江如簇冷眼扫过闻人旭,提醒董七郎带惠文君走,莫要使她看到这等样荒诞情形,影响心情。
“我不走,如簇,我要留下来陪你。”
江如簇还未来得及再劝,高翧睿已出声:“那惠文君便留下吧。”
高翧睿才说话,宣旨大人便谦恭站起,连连对他道,无论是按官职,还是按在陛下心中地位,高翧睿都远胜于他。闻人旭虽将状告到了他眼前,他无法推脱,可若真要追究盘查审问此事,自然应该由高翧睿负责。
“说的好。”
彭大美人不知从什麽地方找出来个手炉,正捧在掌心中。
他就犹如个年画娃娃般,本是安静立在人前,此刻忽然出声,却另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今日所来所有人中,只有高将军官职最高,也最受陛下信重。”
“照理来说,想要审问芳澜君这样被陛下亲赏封号之人,举告之人应是直接到长安,滚了廷尉府的铁钉板,才有资格上告的。”
“高将军可莫要轻饶了他。”
高翧睿并不着急说话,而是目光细细打量了闻人旭一番,再扭头看了看江如簇。
才挥手叫来武英武勇两人。
“在场衆人皆知晓,我乃常年在外带兵打仗之人。若此案由我主审,那便得按我军中规矩来。在军中,以卑告尊乃是有违人之大伦。举报之人须得先受脊杖三十,若是有命活下来,才可开口说话。”
高翧睿话音未落,满院子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所谓军中脊杖,那是用布满倒刺的军杖大力击打脊梁骨。
莫说是闻人旭已经被江如簇抽打过一顿;便是个完好无损之人,至多也只能受五杖。
三十杖,绝对能要了人性命。
闻人旭似乎也没有想到,他会举告江如簇不成,先遭受到这些。他啊的叫一声,吃惊望向高翧睿,又看了看站在堂中,面上毫无波澜的江如簇。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了惠文君身上。
“岚真?”
可惜,惠文君眉目低垂,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一时间,闻人旭脸色大变,恨不得将头摇成个波浪鼓,连连道他不告了,他不告了,是他搞错了。
又说他并不知晓举告江如簇,是要先滚铁钉的。
江如簇冷冷一笑。
正想出言讥讽两句,彻底撕了闻人旭这一番作僞的假面,却被高翧睿出言拦住。
“你说告便告,说不告便不想告了?”
“你闹出这样大动静,累的满院子人都要跟你一起奔波到後院,还往芳澜君身上泼了这麽一盆脏水,如今事情没有说分明,你就要改口。你真当这满院子的官员以及内眷,都是可任由你随意戏耍之人?”
高翧睿并不打算放过闻人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