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到了冬日,你只要带着这一块玉,就不害怕风吹,不害怕雨打。也不会变成一颗蔫儿菜。”
“你得将身子养得好些,长长久久的侍奉在七郎身边,才能不枉费他疼爱你一场。”
江如簇真恨不得将彭大美人这张嘴缝起来。
每回凑到一起,他都要见缝插针的教训她。
不是叫她好好孝顺惠文君,就是叫她好好伺候董七郎,搞得她像什麽十恶不赦的忘恩负义之辈一样。
叫她心中非常不爽。
“我观芳澜君确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彭大人如此,当真是多虑了。”
“倒是彭大人奇奇怪怪的。”
高翧睿不咸不淡开口,他眉色清冷,浑身裹着寒意,便连声音都比往日要沉上两分。
“正如董公所言,我与彭大人同朝为官多年,也算知晓彭大人性情。彭大人往日言词虽不失犀利,却从来不咄咄逼人,懂得见好就收道理。怎麽却每每在遇到芳澜君时,就总能像个刺猬一样,浑身尖刺竖立,说出来的每句话都不中听?”
彭大美人被噎住。
江如簇则淡淡挑眉,她也发现了。
这个彭大美人也不知吃错了什麽药,对待她总没个好态度好脸色,仿佛她欠了他百八十万钱一样。
她正想出言奚落彭大美人两句。
高翧睿声音却再次传来:“彭大人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应酬之举,只愿悉心侍奉在陛下案前,怎的今日却想着不远千里,送一块贵重无匹的暖玉给芳澜君?”
彭大美人这这这那那那半天,往日牙尖嘴里的他,此刻却不知怎的彻底哑火了。
冷哼着一眼一眼朝江如簇斜过来。
十分莫名的,江如簇心头忽然一跳。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那厢已经安顿好了宣旨大人的董七郎,已匆匆而来。
“真没想到,师兄居然也来了。师兄前些日不还传信来说朝中诸事繁忙,叫我少写些信给你,别浪费你的时间,怎的今日却有这般闲工夫。”
几乎一瞬间,江如簇便察觉到自高翧睿身上刮起一阵阴风;裹杂着冬日烈风下的滚滚寒意,吹得人脊背发凉。
她下意识往董七郎身边贴了贴。
“兄长,冷。”
董七郎立刻什麽都顾不上,急切伸手摸了摸江如簇额头,又伸手捧住她脸颊。
“你就是不听话,方才出门前,我可是和你说了今日天冷,叫你多穿些,你偏不听。”
“快快快。”
他一边褪下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裹在江如簇身上,一边招呼平儿赶紧带江如簇进屋去加件衣裳,又叫人给她手炉里添炭火,忙的不亦乐乎。
江如簇拖着平儿手臂,只觉心中似是有一道重锤砸下。
她莫名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回头去望。
高翧睿与彭大美人对立而站,目光直勾勾望着彼此,似是半点儿也未注意到董七郎的忙乱,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与彼此对峙事上。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江如簇忍不住连声低语。
却引发了平儿好奇:“女公子说什麽呢,什麽不会,您近段日子一见到高将军就爱自言自语,真是越发奇怪了。”
她似是找到了话题般,喋喋不休。
“奴听武大人说,高将军这段日子也与往日大有不同。”
江如簇目视前方,似是将满腹注意都放在前行道路上,耳朵却被一阵阵耳鸣震得嗡嗡作响。
平儿声音夹杂其中。
“武大人说,高将军这段时间似是有什麽心事,始终无法疏解。他时常一个人坐在行帐案几前,独自饮酒,桌上却总摆两个酒杯,时不时对着那等不到主人的酒杯说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或是碰一下杯,行为举止很是奇怪。”
江如簇紧紧抿唇。
忍了许久,才将如脱缰野马般,不断奔腾的思绪拉回来。
低语喃喃:“是吗?”
她只短短两个字,却惹得平儿更加来劲,一直到进了屋,嘴巴还说个不停。
江如簇心不在焉嗯嗯啊啊两句,才靠在榻上,耳边忽传来判儿惊奇的赞叹声:“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彭大人和高将军送的是同样物事。”
她一边说,还一边将两块一模一样玉石捧到江如簇眼前。
江如簇却更加心跳如擂鼓。
“我不是交代你们,不要收高将军礼品了吗?”
听江如簇声音冰冷,判儿满脸笑立刻僵住。
躬身下拜,跪到了江如簇眼前:“女公子明鉴,这礼不是我们收的,高将军使人将盒子直接送到了董大人那里,这些都是董大人送来的。”
“奴已经查验过了,除了这一块不明来历的玉石外,那盒子里就一块石头,没什麽贵重之物,这才敢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