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办,还私自给东野涉出主意。使原本能被他全权掌控的黄河治水之功中,有了东野涉和少年身影;也将使董七郎在这件事中得到的好处大打折扣。依照董公的性情,他要是不做些什麽,江如簇才觉得奇怪呢!
“过分,他简直太过分了!”
平儿愤愤不平,脱口而出:“那个老东西,他以为他是谁呀。竟然敢这样威胁女公子,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少分量。难道他心里就没点数,不知道女公子已经忍他很久了吗。他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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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丶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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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诨说什麽,董公乃当朝三公重臣,岂是我们可以随意议论的。这样话要是给人听了去,莫说是你我保不住性命,连女公子也要一起遭殃。”
“女公子小心谨慎,战战兢兢,走的这般辛苦,你难道忍心看着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平儿被判儿训的,终于头脑清醒起来。
满面慌乱,急忙拜倒。她是陪在江如簇身边最久,也是最知道她辛苦之人,自然不会存那个心。
“女公子,奴错了。奴只是实在气不过,一时嘴快没忍住。”
“起来吧。”
江如簇叹息,也不怪平儿忍不住,她今日能收到这样东西,不就是因为当日未能忍住,提点了东野公吗?
只是,从今往後,她定是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董七郎始终没有将惠文君与闻人旭放心上,东野公那边也没传来消息,可看着惠文君日益沉迷的样子,江如簇实在等不了了。
这一日,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假作在庭院中散步,拦住又要出门的惠文君。
“女师。”
“如簇!”
或许是很少在这时候见到江如簇,或许是心虚,惠文君竟像是被她吓了一跳似的。
语无伦次道:“你怎在这里?”
匆匆问完这句,她便觉察失言,急忙补救:“我是说,你怎麽起的这麽早,平日不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既找上了惠文君,江如簇自然不准备和她打太极。
“我若是不起的早,便又要一整日见不到女师了。女师上次给如簇讲《春秋》,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不知女师何时能继续,将那卷《春秋》讲完?”
惠文君一奇,问江如簇何时对这样典籍感兴趣了,平日不是巴不得她永远别将这种经史拿出来。见江如簇不答话,只冲着她笑,这才反应过来。
她赧然摸了摸鬓边乌黑长发:“你都知道了?”
“女师莫不是以为如簇是眼盲心瞎之人,女师近些日,天天在外一呆就是一整天,好不容易抽出功夫和如簇说说话,还时不时出神笑一笑。若是这样,如簇还看不出来,岂不辜负了女师往日谆谆教诲!”
“如簇十分好奇,究竟是何等样人,竟能引得女师如此心动,便是连如簇这个最心爱的学生都忘到脑後去了。”
惠文君果然又惊又羞,喃喃不得语。
她向身边丫鬟低语交代一句,红着脸把江如簇拉到後院亭中,给她煮水烹茶,好不殷勤。
许久,才讷讷:“他叫闻人旭,是府上的文书先生。”
“那日上街,我看他被人欺侮,虽贫困潦倒却满身钢骨,便顺手帮了他。谁知第二日,他竟找上门来,说要谢我。他说他家道中落,身无长物,只有昔日与父亲学习的一手好书画,便寻了自己料子最好的一身长裳,撕了一片下来,绘制丹青送与我。”
“我见他赤诚,书画又极好,便将他引入府中做了文书先生。”
惠文君越说越羞怯,越说越脸红。
到最後,几乎声若蚊蚋。
“如簇,你都不知道,和他在一起,我心里有多快活。”
“我这半生所走的所有路,都是阿翁安排好的。我的一身清名,一副傲骨,全是为了董氏女娘的好名声,为了整个家族。我好羡慕他的恣意张扬,锋芒毕露。他就如烈阳般耀眼,带着我做遍以往我不敢做之事。那都是我向往,却不敢为的。”
江如簇惊讶。
她当真从没想过,一向性情疏淡的惠文君,竟能有这样情难自已,直舒胸怀坦言自己对另一人喜欢的时候。
她与惠文君相识这麽久,从不知,她竟是这样真性情之人。
连她都不知晓惠文君真性情,怎的那个闻人旭却能轻易拿捏住她心中所思所想,引得她短短一月,便心动难忍,动了真情?
世上难道真有这样巧合之事?
“女师既将他说的这样好,不若带他来给如簇见见。”
“当日,是我找七郎说话,才让七郎带着我们一起到平阴的。女师既是因我之故走平阴,那我自然要为女师在平阴的所言所行所交担责。女师这样喜欢那人,总得叫如簇看看那人是否是个可堪托付之人。”
惠文君连声惊讶,啊一声後急忙摆手。
说不行不行,闻人旭还未对她表明心迹,不能带江如簇去见他。
“若是让他知晓,我这样迫不及待,将自己最亲近之人介绍给他认识,他定会知晓我对他心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