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两声,还被平儿抓了个正着。
“女公子,您怎的了,难怪什麽。您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舒服?”
江如簇终于回过神来。
将自己纷乱的思绪尽数收回。
“我叫你问的话,你都问了吗,东野公怎麽说?”
他们查闻人旭查了许久,都不能确定他身份,是因他们不能引人瞩目,只能私下行事。可东野涉却不同,他是河南郡首官,很容易便能调出闻人旭的路引户籍,且能不被人察觉。
“东野公说,近两日他亲自走一趟县衙,定将闻人旭的底细揪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千头万绪中,好歹有一件事可如愿推进。
江如簇大松一口气。
回到都水府,她略有疲累的躺在软榻上,待到惊醒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董七郎正小心翼翼往她身上盖毯子。
“兄长。”
她想坐起,却被董七郎按住肩膀,重新塞进毯子里:“如簇妹妹,你怎看起来这样累,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都是我不好,这些日一直忙衙门之事,没有好好与你说说话。明日休沐,不若我带你去落峰山赏梅,可好?”
74丶警告
◎晋江独家连载,请支持正版,谢绝盗文◎
“好呀,都听兄长的。”
落峰山满目苍苍,半山腰却无端生出成片梅花,被前任县令发现,并圈入院,用来招待城中饱学之士,引得富商们也对此处推崇备至,家家都想在这里设宴待客。前任县令索性改了规矩,定期对外开放此处梅园,有意在其中设宴待客者,需相互竞价,由出价最高者获得此处一日使用权。
竞价所得价款,尽数用来完善此处庭院布置。才短短两年,便将这原本颇有野趣的梅园,修整的雅致非常。园中亭榭楼阁错落栉比,令人目不暇接。
待到四年後,前任县令高升,如今的县令到任,便将此处彻底对外开放。
城中大户雪天无趣,最是喜欢在这里赏梅说笑。
江如簇跟董七郎到的时候,几处亭榭已坐的满满当当了。
各式样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在一起谈笑玩闹;也有些讲究的世家豪族,则会在亭榭周围竖起屏风,令一二仆从护卫在外,远远就挡住欲往前行之人,也能落个怡畅自然。
“我已交代了他们,将园中小楼空出来。如簇妹妹,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董七郎牵着江如簇手,一起走过梅林中的青石板。
七拐八弯,好容易才到一处两层小楼前。
“听闻此处小楼是屋舍建筑大师公孙木所建。”
“当年,公孙大师游历至此,一见这梅园就十分喜欢,日日都约了老友在此处下棋赏梅,後觉得每日上山下山太累,便起意盖了这处小楼。”
“他还曾在这里居住过半年,将里头布置得极其风雅。”
见董七郎面色愉悦,对这小楼十分感兴趣样子,江如簇也不禁心生好奇。
带到入内一看,便是连她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屋中摆设桌椅,全是用草木织成藤,编出来的。
“真是没想到,公孙大师竟这样厉害,能将水草织成藤条,做出这麽多东西来。”
江如簇将手中捧着的坐垫翻来覆去看,又递给董七郎:“兄长你快看,你可认得这用的是哪里的草?”
董七郎好笑,将坐垫放回原位,打趣道:“如簇妹妹可莫要考我,这些日,我常随着衙门属官到水边行走,又怎能不知,这种水草,是长在黄河边的。”
江如簇闻言立刻哎呀不止,撒起娇来。
她捧着董七郎宽大的广袖,一口一个兄长,将他哄的极为开心。
这才拐弯抹角。
“以前,我总以为自己会被困在江家院中,等到及笄,被祖母嫁给一个商户子,维系两家关系,扩大家中生意。”
“未曾想,才短短两年,我的境遇竟已有了这样大变化。”
“好在如今有了兄长,兄长时时处处都护着我,从不让我有半点委屈。我有时候想想,都觉得这些就像是白日发梦,不知什麽时候梦醒了,又要回到以前的苦日子了。”
董七郎本就十分知道江如簇以前在江家处境,如今听她难得这样感慨,自然是心疼的恨不得将她揣在怀里贴着。
连连说不会,以後有他,他会永远护着江如簇的。
“我早就听女师说过,兄长是家中天赋最高的儿郎,君舅自小便对兄长寄予厚望,十分关心宠爱兄长。想必兄长以後也定想成为像君舅那样的人吧?”
“其实,我心里真正想的,是像老师那样,寄居山涧教授弟子,着书立说,成为一代大儒。”
董七郎握住江如簇手感喟:“只是,阿翁早已将我日後要走的路安排好了。”
“他让长兄外放;又将六兄困在城外草庐,使六兄与那些有名望的文人雅士结交成为朋友;都是为了我。”
早在江如簇第一次踏进董家大门,听董七郎与她讲董家事时,她便明白。
董公野心不小。
让家中长子外放,在外结交好友士绅;让六郎在城外结草庐,先博一个恬淡无欲的名声,再借诗会赏花赏景名义,遍邀博通经籍之人,在其中挑选有志之士纳入董家关系网;让董七郎入朝做了个谏议大夫,先保住清贵名声,以期有朝一日厚积薄发;让彭大美人成为皇帝近臣,可时时探皇帝口风,说董家好处。
就是为了确保董七郎能在最短时间内,先晋九卿,再晋三公;接替他手中权力与庞大士族集团,继续做朝中文官之首,保住董家满门权柄与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