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连城中女眷都开始议论纷纷了?”
孙永盛大抵也是有些紧张的,半天都未言语。
许久才叹息一声。
“当日,我们向高将军禀报此事时,并未刻意避讳旁人,也许是高将军身边随从无意间说出去一二,被有心之人记下传出去了。”
怎麽可能?
江如簇毫不犹豫在心中否决这个说法。
她在太原郡时,与少年常有交道,所行之事中也不乏需要保密的。怎的那些事情都没有传出来,偏偏这一件最要她命的,却能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只怕事情没那麽简单。”
回到道观後,江如簇便日日闭门不出。
连董七郎派来送密饵糕饼的下人,都未见过。
即便有孙永盛派来的十五等四名护卫护在身边,她也依旧夜夜不得安眠。
感觉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刀,吊着刀的细线还在不断被虫蚁啃噬,不知什麽时候就会断裂,任由刀刃落下,砍断她头颅。
她思虑已久,对十五一番吩咐,又上报观主,做足准备後,终于放下心来。
再次如往常般,日日窝在道观厢房中翻阅竹简。
使卉儿将外头的消息送到她眼前。
说是左将军在短短数日间,已经将流民中所有用过人肉的十恶不赦之徒全数揪了出来,并且将与他们密切接触之人一一登记。已定下了于三日後,由营中可靠之人,押送这些人至岭南。许诺那些因感染而患疾之人田亩耕地;又许诺了那些因安抚流民被感染患疾的兵士,在当地做一小吏,厚待家中亲属子侄,助其在岭南发展门庭。
“如今城门内外已遍贴公告,说朝廷即将向受灾民衆投放一批肉食,可确保城中之人,再无饥荒之忧。”
“衙门告示还说,陛下已下旨要修葺城墙,所有自愿报名的灾民,不但每月可得一笔丰厚报酬,还能得每日三餐饱食,不止如此,待到城墙修砌完成,衙门还可使这些人入长安户籍,使他们在长安定居过活。”
“各大世家贵族也纷纷拿出家族屯田,收揽灾民入田入园。如今,在观门口等着赈济的灾民已经少之又少了。”
“想必要不了几日,此事便可彻底平息。”
江如簇点头,将手中竹简放在桌上。
却听屋外啪哒一声响。
莫名的,她心中一紧,与卉儿对视一眼後,两人不约而同皆吹熄了身旁油灯,迅速藏身于早已准备好的柜後。
紧接着,便有两支席卷着猎猎风声的冰冷箭矢破窗而入,嗡的一声扎进墙中。
转瞬,院中便响起兵刃相接声音。
在经历过最初的恐惧心惊後,卉儿立刻冷静下来,悄无声息趴到窗口往外望。不消片刻,便回到江如簇身边。
“女公子,是十五他们正在与贼人对战。”
江如簇却心跳如擂鼓。
她听着窗外不断传来的呼喝声,以及兵刃相接声音,眉头越皱越紧,对卉儿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立刻从床榻旁另外一扇窗户前翻窗而出。
江如簇拔出随身利刃,长臂一挥,将栓马柱上的十数匹烈马将绳尽数砍断。
一时间,院中烈马嘶鸣,狂奔而去。
前院立刻传来一阵怒骂声:“MD,那小娘|们儿要逃,兄弟们,立刻给我追。今日绝不能让那小娘|们儿活着离开道观。”
之後,厮杀声果然停止。
紧贴着江如簇,缩在窗下的卉儿满脸崇拜,朝她竖起大拇指。
“女公子果真厉害,这一招灯下黑,玩的当真出神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