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列成数排,身姿挺拔,剑随令动,正跟着教习一招一式演练白云剑法。
楚云舟站在队尾,袖手而立,眉梢微蹙。这套剑法他早已烂熟于心,举手投足皆是章法,再练一遍,不过是空耗时辰。
所幸,教习没拖沓太久,收势即走。
“散了!半个时辰后晨课结束。”教习嗓音低沉,撂下话便转身离去。
“哎哟,可算走了!”
“这教习,教得比灶膛里烧糊的饼还僵硬。”
“快!找楚云舟师兄去!”
“对,就找他!”
……
话音未落,人群已如溪流汇川,齐刷刷朝楚云舟围拢过来。他猝不及防,脚下一顿,忙抬手喝道
“停!都别动!围着我干什么?!”
“楚云舟师兄,教我们白云剑法吧!”
“是啊师兄,您使剑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比教习强十倍!”
“求您带一带我们——教习光喊‘照着做’,连手腕怎么转都不点一句!”
“可不是嘛!练到一半人就不见了,留我们自己瞎比划,气死个人!”
“师兄,您就带带我们吧!”
……
恳切之声此起彼伏。他们不是偷懒,只是真想把剑使明白。
楚云舟略一思忖,颔道“行,我试试。诸位师弟,先按高矮排好阵势。”
“耶!师兄应了!”
“快快快,列队!”
“别挤!后排站直!”
众人喜形于色,眨眼工夫,已整整齐齐站成三列。
楚云舟拾级登台,气息微沉,开口道
“既然大家信我,我也不推托。”
“但有言在先——剑招怎么出、力往哪送、角度如何拿捏……这些,我一概不讲。”
“此刻想另寻地方练的,现在便可离队。”他声音清朗,目光扫过全场。
数十息过去,无人挪步。他嘴角微扬,点头道“好,一个没走。”
“那么,听清楚了——”
“我要教的,是练剑最根本的一件事,也是最难跨过去的一道门槛。”
“就是让剑,长在你身上。”
“剑是外物,非骨非肉,初持时,总觉滞涩、生分,心念刚起,剑尖已偏。”
“唯有把它当成你延伸出去的手指、多长出来的小臂,让它听你的血流,随你的呼吸,才算真正握住了剑。”
“剑若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再学招式,才能一眼看透筋络,一练即通。”
“再者,剑法讲究心至、眼至、手至……”
……
他句句平实,却字字落进人心。弟子们屏息聆听,有人突然睁大眼,有人下意识攥紧剑柄,分明是豁然贯通之态。
“难怪我总劈歪!”
“长在身上……说得太准了!”
“原来不是招不对,是剑没认主!”
“心至、眼至、手至……原来缺的是一口气!”
……
楚云舟稍作停顿,接着道
“现在,正式教你们——怎么让剑长在身上。”
“不难,照我的样子,来!”
他身形一沉,横跨半步,马步扎稳,长剑平伸而出,剑尖与肩同高,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