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尚摆手:“不用,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吧,我起来坐一会儿。”内侍有心多劝几句,但看着太子坚定的目光,还是默默退下了。刚到屋外,就见新徒弟一脸惶恐,跟着一个身穿玄袍的男人走了过来。内侍一惊,立马俯身行礼:“拜见陛下。”周围的人也纷纷跪下。皇帝没有理会这些人,直接往殿内走去,这声音很快惊动了司徒尚。“父,你怎么来了?”皇帝黑着一张脸:“怎么,朕不能来吗?”他走进来,随意坐在司徒尚身边,随口说道:“又做梦了?”司徒尚不发一言。皇帝见他这样就不高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说你这样是神魂惊住了,让你少思少动,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儿子没有胡思乱想,儿子只是做了答应的事。”“还犟嘴呢!”皇帝一脸无奈,“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到处派人找人的消息?”“尚儿,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你的心也该醒过来,不要沉溺其中了!”皇帝劝说道,可以感受到他的良苦用心。司徒尚却没有退缩:“父,您再给我一年的时间吧,如果今年还找不到,儿子就死心了。”看着一向温和的太子如此态度,皇帝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罢了罢了,既然这是你的想法,那就再允许你一年,今年还找不到,你就必须按照朕的安排走!”虽然答应了,皇帝最后离开时还是有些气呼呼的。送走皇帝,司徒尚回到寝宫,喝了一口冷茶,神情莫名。身边伺候的内侍见了,内心喟然一叹。世人皆知太子殿下待人宽和,为人稳重,文武双全,是朝臣和百姓心中的好储君。可很少有人知道,自从十二岁起,太子常常半夜惊醒,然后彻夜难眠。更只有极个别的人才知道,太子居然能进入梦中,与人相伴成长,甚至互表心意。最开始的时候,内侍很羡慕这份奇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眼见太子殿下为此感到痛苦,他突然不确定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了。而对司徒尚来说,能够和颜儿在梦中相遇自然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这个在他十二岁时突然出现的梦中世界,还有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女,都令他无比着迷。从那时起,司徒尚对梦境的关注,更甚于如何当好一名太子。因为这是他的梦中人,心上人,也是他的知己。所以即便一直都没能找到对方,可他并不会惊慌失措。直到三年前,梦境大变,两个人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在缩短,司徒尚面上还能保持平静,实则内心已经开始担心。他怕有一天,还没有找到心上人,却已经在梦里失去了对方。因此司徒尚开始整夜睡不着觉,除了拿出一定的精力处理政务,保持面上的样子外,他把自己全部的人手都派了出去。可惜至今都没有收获!颜儿,你到底在哪里。欢颜不知道有人正在惦记着自己,她此时正难受着呢。因为昨晚起来开窗赏月的缘故,忘记了自己穿着单薄,也忘了周围的冰盆,今早起来就发烧了。“快躺好,不要把胳膊露出来。”庄夫人急匆匆赶来,喋喋不休地念叨着,随后拿过侍女手上的药。欢颜偏过头:“娘,我不想喝药~”她拉着庄夫人的手撒娇。此时因为发烧的缘故,欢颜双颊发红,额头微微出汗,鬓发稍乱。她的眼眸水润,唇色发白,明明是生病了,却显露出一种活色生香的诱惑力。庄夫人差点没抵挡住她的要求,最后还是揉着脸往后退了一大步才勉强站住。“不行,你必须喝药。”她摇头,“你要是不愿意自己喝,那我就来喂你!”欢颜听后顿时委屈了,可相比喂药,还是自己一口吞下吧,毕竟这药那么苦,一口口喂太痛苦了。叹了口气,她拿起碗一口把药喝完,然后狠狠吃了一大颗花蜜丸,才感觉活了过来。见此庄夫人点点她的脑袋:“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大半夜起来胡闹了。”欢颜捂脸:“我知道了,我就是突然有些激动……”庄夫人意识到了什么,隐晦问道:“你做梦了?”“嗯。我见到他了,他说会来找我的。”庄夫人想说些什么,可见女儿眼里仿佛闪着的星光,顿时也不说话了。罢了,反正已经约定好只等到今年,如果到时还是没有消息,女儿就答应开始相看。默念几次保持镇定,庄夫人没再说什么,看欢颜睡过去就离开了。欢颜的病没多久就好了,庄老爷正准备带女儿出去散散心,换个心情,就因为新到的钦差不得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