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圣旨上只说是解除婚约,措辞很委婉,还特意封了欢颜当县主。但在长公主看来这和退婚也没什么区别,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后欢颜外出会被多少人笑话。想着想着,长公主越来越气,立马就想进宫。但被欢颜拦住了。“母亲你先别这样。”因为委屈,欢颜眉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哭腔,“这份旨意是从寿安宫发出来的,太皇太后这阵子本就不舒服,解除婚事必定有原因……”长公主何尝不懂这个道理!这阵子姜锐行事之猖狂,根本没把他们放眼里,她仔细琢磨着,恐怕宫中出了变动。现在来说,其实最应该乖乖听话安静下来,然后联系上两宫太后,再具体商量该如何做。但是长公主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气量,一旦得知自己的掌上明珠受了委屈,她根本憋不住那个暴脾气!“唉——,总之你别管。”长公主抚摸着欢颜柔顺的头发,眼神里全是爱怜,“我一定要进宫求个说法!”不管他人如何劝阻,长公主还是义无反顾向宫中递了牌子,请求觐见。她已经做好会被阻止入宫的准备,却不想很顺利就被进去。直到坐上轿撵到了寿安宫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既然来了,发什么呆!”殿内,太皇太后侧坐在椅子上,背后加塞了好几个垫子,她身穿朴素宽松的衣裙,就连以往满头珠翠的头发也披散下来。明显一副刚刚休息过的样子。“母亲!”长公主疾步上前,快速给太皇太后行了个礼,坐到她身边。靠得越近,长公主越能看清楚太皇太后苍白的脸色,她的心里瞬间一个咯噔。“母亲你还好吗?”她关心问道,仔细打量起面前之人。太皇太后摆手:“我没事,别瞎操心!”见长公主又要说什么,太皇太后直接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今天入宫是为了什么……”还不待长公主言语,她就继续说,“但这事我无能为力!这场婚约,就这么解除了吧……”太皇太后说的轻描淡写,长公主却只觉得晴天霹雳:“母亲!”“欢颜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您可怜可怜她!要是她被退婚了,日后还怎么在锦城呆下去!”人活一张脸树靠一张皮,自己女儿本就是一个骄傲至极的人,这件事要是不好好处理,真的会让她被人嘲笑的!太皇太后当然知道,她又何尝不心疼欢颜,可她最后也只是看着长公主,神情复杂:“这事很复杂我不能多说,总之欢颜和皇帝的婚事到此结束,日后承恩侯府在外收敛一下,不要再嚣张行事……”太皇太后还在叮嘱,长公主知道这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她久久没有言语,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太皇太后,转身离开。最近这阵子朝野变动频繁,朝中大臣都很敏感,眉来眼去者不在少数。因此长公主下午才入宫,就有不少人开始打听消息,等到后面长公主气势汹汹回承恩侯府,之后什么都没改变,不少人反应过来,这天是要变了!果不其然,不久后皇帝和陈家小姐解除婚约的事情传遍了大江南北,市井人家只当听个笑话,有些人却是脸色大变。左丞相府。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左右踱步,他眉角皱起,显得心事重重。坐在上座的老者倒是不慌不忙,还抬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水。中年男人见了更加心烦:“父亲!现在都这样的情况了,您怎么还这么悠闲呢!!”“慌什么。”老者不为所动,他哼了一下,“太皇太后还在,陈家也还没倒呢,你现在就害怕了?”中年男人叹息:“唉,您就别悠哉悠哉了,我们到底投靠过太皇太后,要是以后陛下一旦掌权,我们这几家都没好果子吃!”说到这,中年男人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瓜子。当初投诚的时候爽快,但他没想到人老成精的太皇太后还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掀翻,现在猝不及防,实在难搞。老者却不这么认为:“要是太皇太后有心要闹,陛下肯定会受影响,现在这般肯定是两人之间有了合作。”“再说了,退婚算什么,陈府怎么都得再辉煌二三十年!毕竟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皇帝不看太皇太后和陈家的面子,还能不看太后的面子?要他说,太皇太后当初最妙的一步棋,就是让皇帝自小养在太后身边,这从小跟着,感情能不好?即便吵架了,只要皇帝一回忆当初,就会想起太后的好,怎么都会给陈家面子。现在太皇太后退了,又何尝不是退在了恰当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