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冲进去的那个灰短袖男人因为太急还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但他顾不上尴尬,头也不回地径直朝柜台方向跑去,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别人抢走了什么似的。
门外的喧闹声随着他们涌入大厅而短暂地平息了一些。
但很快,又从紧闭的玻璃门后面传出了类似的争辩声,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但那股你争我抢的劲头却老远都能感受到。
徐小言站在台阶上没有动,眯着眼睛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玻璃门,脑子里飞转着念头。
第二批迁移政策布到现在才不过一个多小时,这些人的度倒是真的快。
看得出来他们是一路跑过来的,鞋面沾着泥土,衣服被汗浸得半湿,头贴在额头上,狼狈但又充满了某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急切。
她忽然想起自己一个多小时前也是这副样子从主城区一路跑过来的。
那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抢在时限之前抵达卫星城,保住自己选定的那块地。
但此刻看着这几个人冲进交易中心的模样,她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之前没有细想过的念头。
第一批政策布的时候,限时一个小时。
那个时候庆市主城区还有大量的人在观望、犹豫、迟疑,真正第一时间动身赶来的人并不多。
至少徐小言在路上遇到的那几拨人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个,跟整个庆市的人口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那么问题来了,第一批的永久地块真的被人“抢完“了吗?
她之前听到广播里说“各卫星城的第一批永久地块已被抢完“的时候,下意识地就信了。
毕竟饥饿营销的逻辑摆在那里,先放出一块肥肉,让第一批人抢走,制造稀缺感,后面的人就会慌。
这是上层玩的把戏,她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但现在看着这几个人冲进交易中心的急切劲儿,她忽然又有了另一个猜测。
如果第一批的地块压根就没有被全部选完呢?
那些所谓“已被抢完“的土地,实际上大部分都还空着,只是系统把它标记成了“已选“状态,用来制造一种虚假的紧迫感呢?
第二批的人一看,好地块被别人抢了,就会催生更多的焦虑和竞争。
徐小言站在台阶上,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非常合理。
第一批政策就是诱饵,真正目的不是让那几十个人选走多少好地。
而是让整个庆市的居民都看到,有人在抢地,有人在跑,有人已经在卫星城里扎根了。
这种从众效应一旦被点燃,后续再放出第二批、第三批的政策时,就再也不会有人犹豫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交易中心里看到的情况,大厅里只有三四个人在办理业务,冷清得很,从侧面佐证了她的猜测。
徐小言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迈下了台阶。
不管背后的操作是什么样的,她的土地已经确权了,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永久土地,已经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眼下,她还需要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等自己的房子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