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叶玄音面色惨白,双唇亦失了血色,唯独那双明眸依旧动人。
虞倾颜狐疑的打量她半晌,神情愈发复杂。
叶玄音像是真的失忆了,不再似往昔那般令人捉摸不透,而是一脸懵懂的望着她,毫不设防,犹如不谙世事的稚子。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虞倾颜思索片刻,点了下头。
她还真是。
“多谢恩人相救。”
叶玄音挣扎着起身,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直皱眉头。
虞倾颜将人按回炕上,“你身上有伤,莫要乱动。”
叶玄音就像只刚破壳的雏鸟,把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当成了救命稻草,抓着不放。
“望恩人告知姓名。”
“虞倾颜。”
声音清冷如初,不见波动。
叶玄音求知若渴,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
虞倾颜任她抓着胳膊,惜字如金道,“你是我的同门师妹,叶玄音。”
叶玄音对两人的关系接受良好,张口就喊“师姐”。
虞倾颜愣怔一瞬,面前之人与当年的稚嫩面庞渐渐重合。
这时,妇人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子进屋。
“药熬好了。”
虞倾颜颔首,“多谢。”
待妇人离开,她从叶玄音的细软中摸索到一卷皮革,取其中一枚银针没入汤药。
“喝药。”
叶玄音瞟一眼苦药汤子,皱了皱鼻子。
“好难闻,不想喝。”
虞倾颜把药碗端近,“良药苦口。”
叶玄音仍是嫌弃的模样,软声道,“那……师姐喂我喝。”
闻言,虞倾颜愣了一下。
她是在撒娇吗?
虞倾颜小心地扶着人坐起来,舀一勺汤药,吹凉后才递到叶玄音唇边,后者倒是真的乖乖张嘴喝了。
她喂一勺,叶玄音便喝一勺,哪怕被苦得五官皱成包子,也要咬牙喝完。
药碗见了底,叶玄音连灌两碗水也没压下嘴里的苦味儿。原本憔悴的面庞眼下看着更可怜了。
虞倾颜私下给妇人一块碎银,让其再去请一回郎中。
她悄悄探过玄音的脉象,除去虚浮外,看不出其他。
奈何村子里的郎中医术不精,治个头疼脑热、消肿止血尚可,对失忆这种疑难杂症也是毫无头绪。
“这位姑娘中毒很轻,应当不至于伤到脑子,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他说不出个一二三,虞倾颜带着礼貌性的微笑把人请走了。
“师姐,晚上还喝药吗?”
虞倾颜回头,就见叶玄音眼巴巴的瞧过来,像是在期待从自己口中听见一个不字。
“要喝。”
她无情的说道。
叶玄音的眸子顿时黯淡下去,“可是好苦啊,我想吃糖。”
虞倾颜犯了难,这偏僻的小村庄,上哪里找糖去?
她观窗外天色,差不多该换药了。
虞倾颜取来伤药和细布,二话不说便去解叶玄音的衣带。
叶玄音忙按住她的手,“我自己来吧。”
“别乱动。”
说着,虞倾颜已经将衣带扯开,仅褪去半边衣衫,露出伤处。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叶玄音以为她是在挠痒痒。
“师姐……”
虞倾颜专注的盯着伤口,不曾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