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自己怀孕之后,石漱钰便再也没有召见过赵匡胤。
起初赵匡胤递了牌子请求入宫觐见,石漱钰只是让石绿宛传话,说自己要处理繁重的政务,还要制定未来三年的国策,实在抽不出时间。
赵匡胤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只当陛下是真的忙碌。
毕竟南征刚结束,江北六州需要整合,科举需要筹备,各项改革需要推行,陛下忙得脚不沾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匡胤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陛下不仅不召见他,连其他臣子也很少召见。
往日里陛下每天都要在御书房接见各路官员,听取汇报,批示奏折,但现在却仿佛一下子从朝堂上消失了。
虽然每天的奏折依旧在批阅,但都是由石绿宛和石雪两位女宰相在中间传递,陛下本人极少露面。
朝会倒是照常召开,但石漱钰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面色似乎也比往常憔悴了一些。
赵匡胤几次想上前问候,都被石漱钰以公务繁忙为由打走了。
石漱钰心中也是有苦难言。她怀孕两个月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当时还不显怀,穿宽松一点的朝服就能遮住。
到了第四个月,肚子已经开始微微隆起,她不得不用布条紧紧地勒住腹部,才能勉强遮掩住身形。
每次上朝她都得屏住呼吸,生怕勒得太紧让自己露出破绽。一堂朝会下来,她的腰腹被勒得生疼,回到后宫解开布条时,皮肤上全是一道道红痕。
到了第六个月,就算是勒绳子也没有用了。她的肚子已经大到无论如何都遮不住的地步。她只好暂停上朝。
她让石绿宛对外放出话说
“朕近日观星,见荧惑守心,恐天象示警,当应在人主。朕决意自明日起,为天下苍生祈福禳灾。在此期间,除门下省转呈急奏外,一概不视朝,不见外臣,皇夫亦同。”
这个说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但她相信,就算有人不信,也没人敢说什么。她现在的威望如日中天,朝中上下没人敢质疑她的决定。
果然,诏书出去之后,朝中一片安静。没有人上书质疑,没有人请求觐见,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最喜欢议论朝政的御史们都闭上了嘴。大家都很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中间和凝上了一道奏折,请求将科举推迟到天观四年的四月十六日。
理由是各地学子路途远近不一,加上冬季寒冷,行路不便,春季天气转暖后再举行殿试更为妥当。
石漱钰准了。她算了算日子,到那个时候,她怀孕已经有十个月了,孩子早就出生了,她也出了月子,正好可以去主持殿试。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到了四月,她的肚子已经大到行动都十分困难的地步。
每天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晚上睡觉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孩子在肚子里踢蹬得厉害,经常半夜把她踢醒。
她有时候被折腾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抱怨道“怀个孕,真麻烦。”
石绿宛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在庭院中散步,安慰道“陛下,辛苦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石漱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无奈地道“这小家伙,每晚上都折腾朕,踢朕的肚子,睡觉也不安生。等他出来了,朕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石绿宛笑道“陛下,这说明皇子好动,将来一定是个活泼健康的孩子。”
石漱钰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四月十六日,殿试如期举行。石漱钰并未出席,只是让桑维翰和和凝全权主持。
数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齐聚文华殿,在森严的考棚中奋笔疾书,应答着皇帝亲自拟定的策问题目。
考场外春风拂柳,考场内鸦雀无声,只有毛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石漱钰躺在寝殿中,听着石绿宛汇报考场的情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朕太久没露面了。朕听闻,有些地方已经传出来什么朕已经驾崩了的谣言。”
石绿宛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她知道陛下说的是实情。陛下已经四个月没有开过朝会了,外面的谣言确实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陛下病了,有人说陛下被软禁了,甚至有人说陛下已经驾崩了,只是秘不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