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后排,李天宇与金泰希分坐两端。
金泰希刻意将身子紧贴车门,一路垂不语,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根透出薄红。
她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即便在这行当里只与李天宇有过牵扯,可那些圈内传闻、酒桌闲谈,她听得难道还少么?尤其在这财阀掌权的国度,演艺界的暗流远比龙国汹涌得多。
车子驶过灯火流丽的街巷。
金泰希清楚,一旦踏进家门,某些事便会顺理成章地生——所谓“借宿”不过是层脆弱的窗纸,她还不至于天真到那种地步。
正因明白,心绪才愈纷乱。
未曾经历的女子在这种时刻,总难免忐忑与惶惑,可心底深处,又隐隐浮起一丝极轻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李天宇并不言语,只侧目静静望着她。
许多年后回想起这个夜晚,这般青涩的悸动或许会镀上柔光,成为记忆里一枚特别的印记。
人生有些滋味,一生只得一回,合该细细存着。
江南区的高楼在夜色中林立如刃。
宇宙国艺人收入不比龙国,能在尔置产的本就寥寥,但金泰希从不为钱财所困——她的家世足以让她一生优渥。
即便如此,她选择的也非独栋别墅,仅是这寸土寸金之地一间高层公寓。
车停稳时,经纪人并未下车,只从窗内探出半张笑脸“李天宇先生,请您好好休息。
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语罢便示意司机驶离,全程未向呆立路旁的金泰希投去一瞥。
尾灯没入街角后,李天宇才轻声开口“脸怎么这样红?”
金泰希恍然惊醒,仓皇四顾“啊……到了吗?”
“这该问你才对。”
李天宇含笑注视着她。
她像是忽然找回神魂,匆匆指向玻璃门厅“电梯……在这边。”
话音未落已快步向前,始终与他保持一步之遥。
李天宇不疾不徐地跟着,看她梢在廊灯下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
电梯门前,金泰希贴着金属厢壁站着,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薄纸。
李天宇每朝她挪近一寸,她便向旁滑开一寸,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僵持的距离。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又一男一女走近了等候区,口罩遮住了他们的半张脸。
见有人来,金泰希立刻垂下头,那姿态活像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亏心事。
电梯门无声滑开。
四人先后步入狭小的空间。
金泰希伸手按下二十二层的按钮,那对男女则选了八楼。
厢内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
无人交谈,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金泰希几乎将自己嵌进角落,李天宇注视着她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一个顽劣的念头忽然窜上心头。
他侧身贴近她,金泰希已退无可退,只能抬起眼瞪他,目光里写满警告。
李天宇却凑得更近,压着气音在她耳边说
“嫂子,别怕。
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虽轻,却在死寂的电梯里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