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西泠也不在乎房中还有下属,单手轻拍季云芙的後背,温声道:「莫怕,不过是小伤而已,方才是不是谢九多嘴同你说什麽了?」
季云芙摇头,谢九只说他受了点伤,可她自己有眼睛,会看,纱布将他整个小臂都裹得严严实实,岂止是『受了点伤』!
而一旁的下属,则是震惊於谢西泠语气之温柔。一不留神,纱布松了两圈,将原本缠好的伤处又露了出来。
谢西泠只是馀光扫了眼,并不在意,倒是季云芙,忍不住冷声开口,抢走了替他包扎伤口的活。
「我来吧。」她憋着一句笨手笨脚没有说,小脸上五官皱成一团,看向那位下属的目光凉得很。
下属一愣,隐约以为方才的一瞬,眼前这位姑娘被他家指挥使附了身。
那冷意十足的眼神,太像了,实在同谢指挥使太像了!
他不由松开手。
待发现自己下意识听从一个小姑娘的话後,当即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踟蹰着抬头去看谢西泠。
「无妨,你下去罢。」谢西泠淡淡说。
下属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大人,这位姑娘她知晓如何包扎麽?」
谢西泠撩起眼皮扫过去,後者霎时噤声,退步离开。
谢九也随之转身退出屋内,他将门阖上,同方才那人道:「你想什麽呢,季姑娘的医术不知顶你多少个。」
「季姑娘?」下属一愣,他还以为方才那姑娘是谢指挥使的妹妹。
可她却姓季。
姓季,不是谢指挥使的妹妹,又瞧着十分亲昵
他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待交头接耳同其他人打听後,才知晓这位季姑娘,乃是谢西泠的表侄女。
「原来是表侄女啊,我还以为」
「你也觉得,咱们指挥使待这位季姑娘,过於与众不同了些吧?」
「是确实是,不过既然与大人是叔侄,咱麽还是不要多嘴胡言了,咱们大人可是端方君子!」
音落,远处忽地响起一声嗤笑。
「端方?君子?」裴燃冷哼一声,「若是君子,又岂会横刀夺爱,又岂会觊觎自己的侄女!」
「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
屋里,季云芙替他包扎好伤口,皱眉道:「表叔近日不是一直待在司里审案,作何还会受伤?」
谢西泠松散地扫了眼纱布尾端小巧的结,将袖子拂下去,才道:「不小心蹭到的。」
季云芙没信,冬日衣裳厚实,得有多不小心,才能蹭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伤口?
谢西泠分明是有事瞒着她!
许是她来得急,他不曾有机会将身上的衣裳换下。小臂上锦缎破口的切面整整齐齐,分明是利器划伤!
她抿着唇看他,也不说话,眸子里像有火星往外冒。
「我的错。」谢西泠见状立马改口服软,「我是怕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