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变得坚定起来的男人擦了擦眼睛,他依旧跪坐着等待一个「审判」。
乱步挪到夏油杰身边,他眨眨眼睛说道:「真的不可以吗。」
「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夏油杰坚持不住,於是放下茶杯说了句:「好了随你的想法来,先吃饭吧。」
他也没必要扣着人不放,就是看到鹤田感动的抱住乱步庆祝时,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对手下的关注太少了。
不然怎麽听到能离开,这个家伙无比欢欣雀跃呢。
——
晚饭过後时间还很早,所以离开盘星教後,乱步特地去了医院一趟。
听到要去医院,同行的鹤田十分上心的安排好一切。拜访用的花束和水果丶甚至是因为快要入秋而安排的围巾帽子都想到了。
不过乱步没有听从这些建议,因为这些东西医院里根本就不缺。
因为马上就要入夜了,所以医院里来往的人都脚步匆匆。
在病房前的走廊上,乱步遇到了打完热水回来的甚尔,後者很自然而然的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说了句:「吃饱了没。」
「当然是吃饱了过来的。」乱步拍开甚尔的手,「倒是你不要总是捏我的脸!」
「哦。」甚尔淡定的掏了掏耳朵,「只是看看你长肉没有。」
养了快一个多月了,脸上的肉总算是长了点。
乱步不想再继续争执下去,所以他率先快走两步推开了病房的门。
不过今天病房里除了加织外,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黑色头发的少女,长发扎作利落的马尾,看着是放学後就过来了,身上还穿着校服。
看着那张脸乱步觉得有些熟悉,而很快他也记起这个笑容温柔的人是谁。
「你是津美纪吧。」
和当时去医院探望时丶躺在床上没什麽活力的人不同,此刻坐在病床边上的人表情生动,脸色红润十分健康。
「是我,那个丶你就是乱步先生吧。」津美纪有些意外的点头,她站起身来微微欠身,「我有听加织阿姨提到过你。」
躺在床上的加织笑容满面,可以看出她确实很喜欢津美纪:「这位就是津美纪了,是惠和你说过吗,还想当面介绍你们认识呢。」
「嗯,是惠和我说过。」乱步在病床另一边坐下,看着有些局促的人他露出一个笑容,「他说津美纪就和姐姐那样亲切。」
惠当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另一个惠说过,四舍五入也能这样理解。
加织听着很高兴,她掩唇眼睛笑着弯起:「我也很喜欢津美纪呢。」
坐着的津美纪有些不安,但她的手被加织轻轻握住,於是也多了些信心。
伏黑津美纪是在医院里认识禅院惠的,那时她因为不小心打翻了锅,手臂烫红了一片。
好心的邻居将她送去医院,并且吐槽了她那个消失许久的母亲。
从那些大人的嘴里,小小年纪的津美纪明白了自己被唯一的亲人抛弃了。而她坐在走廊上发呆时,看到了那个投来注视的孩子。
那个孩子年纪比她要小,但是穿着乾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可爱造型的饭盒。
肚子不由自主的咕咕叫唤,津美纪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而那个孩子在一番纠结後,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苹果给她。
那时拿着苹果的津美纪想,他们大概只是偶遇而已。但是很快,被那个孩子带来的女人,一脸心疼的询问她。
「你丶要不要去我的房间?」
在得知她家的情况後,温柔的加织阿姨总是会来拜访她。最後更是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就离禅院一家人住处不过十几米远的距离。
他们成为了邻居,但是从某种程度来说,她是被这对友善的夫妻照顾着。
所以哪怕没有挑明,但是医院熟悉加织的病友,都默认那位懂事的少女是她的女儿。
听着加织的话,乱步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在想虽然两个世界的走向不一样,但是有缘分的人果然迟早会遇到。
不过也要多亏了加织姐的善良,她总是这样的心善,关心着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病房里因为人多而热闹起来,就连加织也少有的变得精神一些。
津美纪将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然後配上叉子递到加织面前。後者先是笑着道谢,然後又十分熟练地将第一块苹果叉起,喂到了乱步嘴边。
乱步也自然而然的张口咬住,然後他的脑袋便被甚尔从後面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自己削皮。」甚尔挑眉,将一个完整的苹果丢过去,「真是懒得出奇。」
在甚尔的眼里,那盘苹果明明是津美纪孝敬给加织的,但是厚脸皮的小子可看不懂这些。
而在愣了一下後,津美纪也理解了甚尔的话,於是她连忙表示:「没关系的,我可以再削一个。」
加织解释道:「有什麽关系呢,我根本吃不完这麽多。」
鹤田兴致勃勃地举手:「没关系我来削吧!」
乱步直接将苹果丢了回去,甚尔单手接过,然後在妻子的注视下,默默蹲在垃圾桶边削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甚尔先生时,津美纪还以为这个高大的男人十分凶悍。但是了解後又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有耐心又很厉害的人。
就比如说现在,蹲在垃圾桶旁边的男人,快速削了一个完整的苹果出来,削下的皮长长一条并没有从中间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