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先生……」中岛敦压低声音询问,「他丶他真的没事吗?」
看那个表情感觉快要憋不住了,是做错什麽事情了吗?怎麽一脸愧疚。
知道些隐情的太宰治笑而不语,他只是意有所指道:「如果是你惹得〖乱步〗先生生气,你会是什麽心情呢?」
中岛敦就这个设想脑补了一下,然後他立马打了个寒颤:「那太可怕了——」
虽然乱步先生是一个记不住路丶喜欢吃零食的人,但是从认识以来好像没见过他生气。
要是真的有那种情况……那他一定完了吧!中岛敦一边想一边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他疯狂摇头:「那样的情况真是太可怕了!」
而本就听觉灵敏的阿敦自然听到了,他的身体越发紧绷,像是一个石头那般马上就要裂开了。
做错事情的话一定要道歉,只要道歉就好了。阿敦深吸一口气,他鼓起勇气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睛:「乱步先生……」
但他只是刚开口还未说出下半句话,转过头来的人却满脸笑容的「嗯?」了一句,随後又摆摆手像以往那般走了过来:「这次阿敦也辛苦了,一直藏在暗处调查很辛苦吧。」
面前人伸手落在他头顶揉了揉,就像是往常那般。但是阿敦却只听到心中咯噔一声,好像有什麽东西重重掉了下来。
不对丶这种情况是不对劲的,乱步先生应该生气,然後质问他的同时,用自己的头脑观察得出想要的消息。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也准备好了在被批评後老实的承认错误。
但偏偏乱步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好像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一样。
虎的敏锐让阿敦意识到不对劲,他有些着急的伸出手想要拉住面前的人,但乱步却转移目标,也用同等规格的待遇摸了摸中岛敦的脑袋。
「你也是,任务完成的很完美,没有敦君的话也完全不行。」乱步笑眯眯地夸奖道,「辛苦了。」
中岛敦的脸泛起红晕,在他的印象里乱步先生是很值得尊重的前辈。没想到在稀里糊涂不知道做了什麽的情况下,也能得到乱步的认同。
轻飘飘的~身体里好像充满了轻飘飘的东西,中岛敦「嘿嘿」笑了两声,他摆了摆手:「不不丶都是太宰先生和另一位〖乱步〗先生的功劳,我……」
阴沉的注视突然落在身上,中岛敦浑身一僵,对上乱步身後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於是顿时就消气了,转而眼睛四处乱看的同时闭紧了嘴。
那种眼神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中岛敦打心里有一种感觉,感觉再说下去一定会被针对。
——
简单的告诉社长最近的事情发展後,哈欠连天的〖乱步〗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
几天没有开业的侦探社还维持着之前的样子,因为事发突然有些地方没有收拾显得很凌乱。
太宰治往沙发上一躺,他已经脱下外套往身上一盖,似乎打算在这里将就一夜。
中岛敦帮忙收拾了一片地方,然後在社长的说服下打算先回去休息,他挠了挠头解释:「这次的行动还没有告诉镜花,我得赶快回去了。」
〖乱步〗点了点头,他挥挥手道别:「路上小心。」
门打开又关上,侦探社的灯熄灭了,只留一盏发着昏黄光线的小台灯。
以手臂遮着眼睛的太宰起先是安静的,但没多久他又打了个哈欠看向对面沙发上的人:「难道说乱步也想要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吗,是特意为了留下来陪我吗?虽然并不需要陪伴,但还真是让人感动。」
用手臂垫着脑袋一侧的人偏头看来,乱步抬头看了眼:「从你的眼睛里我可看不到一点感动,太宰。」
太宰轻笑一声,他翻了个身:「嘛,夜晚总是太漫长,要是有人愿意陪我说说话也是可以的。」
乱步听出太宰的话外之意,不过他只是将手里的书合上站了起来:「不用,倒是你明明可以回去睡的吧。」
「只是想等明天国木田第一个开门时,我可以突然跳出来给他一个惊喜。」太宰用衣服盖住胸口,「毕竟我这麽勤奋丶是第一个来侦探社的,怎麽想都会很感动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乱步看着太宰曲起一双长腿缩在沙发上,他就推测明天可能浑身僵硬的某人,大概会扮演把国木田吓一跳吧。
想到那个局面他轻笑一声,而刚好门口的两人也投来视线,所以在一声「晚安」後,侦探社的门被再次关上。
去办公室拿了点东西後,福泽准备将两人带回家。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分别走在两侧的人此起彼伏的打着哈欠。
看来这几天完全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容易。
——
虽然知道特殊情况下可以难得睡个懒觉,但第二天却出乎意料的准时醒了。
乱步发了会儿呆,这才伸手推了推睡在旁边的人。另一人将被子裹得紧紧的,像一个茧那般蠕动蠕动。
「不要……我已经连续工作好几天了。」〖乱步〗迷迷糊糊地抗议,「所以今天是难得的休假丶是休假!」
说完〖乱步〗又滚了一圈,把脸露了出来,他睡眼惺忪地说着:「侦探社的话……侦探社的话你去就好了,反正……反正也是一样……」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後面已经全是均匀的呼噜声。
跪坐着的乱步没有强求,他只是在洗漱好後换上熟悉的衣服,然後来到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