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困了吗?」加织站在厨房门口,她的肩膀上披着针织的围巾。
因为恢复的不错,所以这个冬天可以在家里度过。不过相对的,相处时间增多的同时,乱步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挑食丶把零食当作主食。
不过这些都还好,最主要的是甚尔在家待的时间也增加了。然後他看不到咒灵的事情,不可避免的暴露了。
甚尔是一个十分敏锐的人,而且他擅长很多武器,自然认出那副经常随手放的眼镜,是特殊定制的咒具。
他三两句话就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後在长久的沉默後,突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乱步的脑袋。
「看不到就看不到吧。」甚尔的语气很平淡,「那些东西长得丑,看不见更好。」
现在已经不是在禅院家了,所以怎麽样都可以。而且他还没有落魄到,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好。
不过相对的,甚尔和加织商量後,设立了出门的约法三章。
例如电话必须保持接通,晚上九点後不允许出门等。
虽然乱步的脑袋很聪明,但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心高气傲。甚尔怕在自己注意不到的地方,这个家伙又肆意妄为。
「你看着很心烦。」甚尔来到客厅,一把将沙发上的人提起来坐好,「是因为刚刚那个电话吗。」
刚刚有一个电话打来,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手机响了两声,然後又突兀的挂断了。
乱步本来在厨房盯着锅里的汤,听到甚尔提起时表情突然凝重起来。
他特地一番寻找,找到了手机。电话是夏油杰打来的,只短暂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而数次回拨,也都是嘟嘟嘟的无人接听的状态。
「说不定是打错了。」甚尔说出自己的猜测,「而且那个家伙的实力,不会轻易遇到危险。」
那个咒灵操使,除了能召唤咒灵为自己所用外,自身的体术也不差。
这一改了甚尔对「式神使」身手很差的观念,看来只有乱步这种家伙才是不对劲的。
「不。」乱步只摇头否认,「杰的话,一定是发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他再次找到手机,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还有呼啸的风声,一声「喂」後,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然後那边算是安静了一些。
「怎麽突然给我打电话?」五条悟轻笑一声,「难道又走丢了吗。」
乱步只言简意赅的报了个地址,然後颇为认真道:「快去,不要耽误时间。」
「哈?」五条悟怀疑的语气传来,「你真走丢了啊,这个地方可是很偏的,怎麽过去的。」
「不是我,是杰。」
五条悟短暂的停顿後,一副不相信的语气:「不可能,杰要是能走丢我以後闭着眼睛走路。」
「……让你去就快去,不要耽误时间。」乱步又强调一句,「以你现在这个距离,赶过去应该来得及。」
「嗨嗨嗨,真是会使唤人啊。」
嘟的一声後,电话被挂断了。不过乱步依旧没能放下心来,他站在窗户前面,对晚饭也不太感兴趣。
夜深了,客厅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四周也静悄悄的。
所以开门的那声「吱呀」声,变得格外明显。门口的少年缩着脖子,刚往外走了一步就被拽住後衣领。
「去哪里。」
是甚尔,他一手拽住人,一手拿起挂在衣架子上的外套。外套兜头盖在乱步身上,抵御了晚上的一缕凉意。
乱步穿好衣服,他报了一个地址,然後乖乖将扣子扣好。
夜晚的街道上也不完全是安静的,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也时常有零碎的声音响起。
但是随着地方越来越偏僻,马路上就连照明的路灯也没了。
起先乱步还能自己走,但後面汗水涔涔,濡湿了额头前的碎发,他便乾脆伸出手来,让甚尔背着他。
目的地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赶过去也花了不少时间。不过抵达附近後,却是因为不知道具体位置而烦了难。
乱步又尝试拨通电话,这次依旧是没有人接通,但他却察觉到事情已经结束,所以乾脆摁灭了手机屏幕。
还好没有等很久,坐落群山之间的村落,零散亮起火光来。
唯一通向村外的碎石子小路那头,一前一後走来两个人,他们身後是村民难听的谩骂声,还有人打着火把驱赶着。
走在前面的人很沉默,他的嘴角丶脸侧有些淤青,像是被近距离被什麽砸中。那身白色的衬衫上,也有不少血迹和脏污。
他抱着一个孩子,一个穿着破旧丶十分瘦弱的孩子。那个孩子蜷缩着,身上伤痕累累。
而更为落後的那人,也抱着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白发的少年扭头似是暗骂一句村民的粗鲁,转头时又一脸丧气。
五条悟只有衣领乱了,似乎是被大力拉扯过。他不断变换动作,但他怀里的孩子还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是因为被刚刚的局面吓到了,在一片狼藉丶血迹逐渐蔓延开的昏暗房子里,两个少年起了争执,然後互相扯起了衣领。
见到等在路口的乱步,五条悟迈大了步子,他特意越过前面步伐沉重的人,率先小跑过去。
悟没有带着墨镜,所以那张脸上的控诉表情一览无馀。不过不等他解释,乱步已经抬手做出一个嘘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