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很平淡又自然的回答道:「因为直哉和乱步,是亲人啊。我们都是一家人,所以知道。」
禅院直哉这才明白过来,面前的女人将他当作「家人」。
真是可笑,在禅院家有血缘关系的人那麽多,可从来没有人敢自称是他的家人。
明明心里这样想着反驳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浅浅睡了半个小时後,乱步是在愉快的交谈声中醒来的。他揉了揉眼睛,刚好看到禅院直哉有些不自然,躲闪的眼神。
他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但是不等他嘲笑,一阵咳嗽声就打断了两人的视线交流。
加织弯腰咳嗽着,很快一只手熟练地顺着她的後背轻拍。她注意到坐在身边的直哉抬起手,停顿又收回去的动作,所以她很自然的伸手,握住了後者收到一半的手。
「很抱歉啊。」黑发的女人一脸歉意,「还想多说一会儿呢,看来得下次了。」
「去休息吧。」乱步说了一声,接过那支修剪好的花,「惠那边也不用担心,甚尔会照顾他的。」
他撒了一个谎,因为小小年纪的惠,已经很擅长自己照顾自己了。
加织没有戳破,她只是分别牵着两人的手:「我知道的,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乱步瞥了一眼,对面的人反倒是像触电一般,僵硬着挪开视线。他依旧保持着笑容,很认真的点头:「当然没问题的。」
短暂的拜访过後,两人分别拿到一份,不算多的小饼乾。对此乱步有些不高兴,明明应该都是他的才对。
那张脸气鼓鼓的,一双眼睛也愤愤看来。所以在离开医院後,禅院直哉翻了个白眼:「服了你了。」
他并没有那样喜欢吃甜的,为了不被那个眼神「暗杀」,所以他大方的让出了自己那份。
乱步这才满意的靠躺着,车子停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随後他抬手召唤出银狼。
禅院直哉也下了车,不过这个地方并不是禅院家,也不是高专。他们停在一条热闹的街上,走在前面的人,已经随着银狼一同步入一个拐角。
短暂地犹豫後,禅院直哉跟了上去。
那是一个看着就很破旧的二层楼房,禅院直哉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居名区,所以紧紧皱着眉头。
但门被打开後,里面整齐又乾净的摆设,又和外面的混乱格格不入。
「我回来了!」乱步穿上拖鞋,兴致冲冲朝里面喊道。
「欢迎回来。」一个很稚嫩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黑色头发的孩子不过三四岁,头发很不安分的乱翘。那张脸,和甚尔简直是一模一样。
是甚尔和加织的孩子丶禅院惠。
禅院直哉站在玄关处,对上那个孩子绿色的眼睛。惠也看着那个发色与众不同的人,然後又走过去从鞋架子上,拿出一双拖鞋。
「请进。」小孩子摆出一副大人待客的样子,「客人要喝什麽呢。」
「真逊啊。」乱步已经躺在了沙发上,「直哉不会想要惠伺候你吧。」
他自然不会那样做,使唤孩子什麽的,还真是丧尽天良。
但换好拖鞋进去时,又刚好看到惠用叉子,叉着一块水果送到丶懒洋洋躺着的某人嘴边。
禅院直哉愣住了,偏偏一大一小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喂完水果後,惠又细心地将随便脱的拖鞋摆正,顺带又眼睛亮晶晶地摸了摸银狼。
可以看出他真的很喜欢银狼……不丶不对,关键不应该是,手脚俱全的人为什麽要一个孩子伺候吗?
「你这个家伙——」禅院直哉忍无可忍的拽着乱步的衣领,「有手有脚就给我自己做啊。」
已经熟练掏出家里储备零食的惠,将它们一字摆在茶几上,然後小脸又一板一眼的严肃说道:「只能选两个哦。」
「诶,可是都拿出来了,放回去很麻烦吧。」乱步坐了起来,顺手拆开一包薯片,「而且不吃掉的话,很容易浪费啊。」
不过三岁多的孩子很容易便被唬住了,他认真思考着,然後又摇头:「只能有两个。」
这是爸爸平常规定的,每次只能吃两个零食。
乱步两指捏着一片饼乾,将它递到惠的嘴边:「啊——」
惠咬着饼乾,然後伸手接住了剩下了,他忙着咀嚼,所以一时忘记了强调。
这个家里没有大人,乱步简直就和霸主一样,居然「奴役」这麽点大的孩子。禅院直哉已经无力吐槽,他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然後观察着附近的摆设。
家具都是很平常的,甚至有些老旧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但是并不会显得十分凌乱。
小桌子上有摊开的画本,还有一笔一画写下的很多简单的字。
惠垫着凳子,从冰箱里拿出饮料,用来招待客人。
易拉罐的瓶口难以开启,惠憋着一口气想要帮忙打开,但是他光拿稳瓶子就需要两只手。
银狼在旁边甩了甩尾巴,然後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他。惠吐出一口气,纠结地皱着眉毛。
「请用。」
饮料的罐身上还有着水汽,并没有胃口的禅院直哉将它放下,然後就听到不远处一声,拉长声音的抱怨。
「为什麽——为什麽不第一个给我。」乱步躺在沙发上,暂时放下了手里的饼乾盒子,「不管不管,不第一个给我说明,惠根本就是不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