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丶禅院惠,他的出生乱步并没有亲眼见证,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但是在电话里,乱步听加织说过这个孩子。从发现这个生命丶到他一点点长大,然後出生的这个过程,他都从加织的分享里得知,也亲自参与了这个期待的过程。
小小的孩子并没有和想像中那样哭闹,他扁扁嘴,一副委屈极了的表情。
下班回来的邻居,看着相处还算和谐的两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笑着提议:「你应该抱抱他的,要试试吗?」
乱步在摇篮边上蹲了很久,他和惠互相看着对方,现在突然的起身才觉得腿有些发麻。
柔软的丶小小的身躯,需要努力将双手环起,才不会掉下去。他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生怕哪里失误让这个孩子觉得不舒服。
而离开小小的摇篮後,惠的眼睛又四处看,直到看到房间一角的银狼,才「咿呀」发出些声音。
冲泡好的奶粉被放在手上,乱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喂?」
「是啊,我要回家准备晚饭了,乱步君等下也来我家吃个饭吧。」好心的邻居说道,「不过要注意不能让他喝太急啊,容易呛到。」
「哦哦……」
饿了的孩子,自己抱着奶瓶就急急喝了起来,银狼也站了起来,两双眼睛一同盯着。
而看着惠的眼睛,随着银狼而转动後,乱步有些复杂道:「他也是有天赋的啊,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很明显,惠是有成为咒术师的天分的。在禅院家应该会是一件好事,因为有天赋的孩子,就是「有用」的。
但是乱步清楚,不管是加织还是甚尔,都是希望惠成为「普通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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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夜色渐深,客厅里的大灯被关上,只留摇篮一侧的小灯亮着。
暖黄色的灯光柔和,灯罩上是可爱的花朵图案。摇篮上用轻纱的布盖着,里面的孩子安然入睡。虽然睡前也费了一些心思,但总算是哄睡着了。
乱步坐在沙发上,难得的严肃表情。明明很困了,但他依旧强撑着精神。银狼卧趴在摇篮边上,随时关注着惠的情况。
突兀的电话铃声从玄关处响起,原本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少年,立马光着脚跑了过去。
但半夜的电话铃声还是太明显了,尤其是这种安静的情况下。
乱步很快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是死寂一片。他也跟着沉默了片刻,然後才主动开口:「惠没事,隔壁的阿姨已经喂过他了。」
电话那边的人「啊」了一声:「是乱步啊……」
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忽视的疲倦:「是因为……挂历上的联系吗。」
甚尔的话有些没有逻辑,但乱步知道他的情况很糟糕,所以并没有催促。
不过刚刚的铃声,已经吵醒了睡着的孩子。虽然银狼直立上半身,尽力摇晃着摇篮,但孩子响亮的啼哭声,还是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惠哭的声音很大,不过几个月大的他,正是需要妈妈陪伴的时候。他已经很懂事了,白日里只是委屈地泪眼汪汪,很少大声哭泣。
但现在是晚上,睡梦被吵醒的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找不到妈妈安慰的他,就放声大哭起来。
乱步依旧站在玄关,他握紧了电话,耳边是惠的啼哭,电话那端依旧沉默,良久後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手术成功了,但是这是遗传的病,没有完全治疗的可能。」甚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和一个小鬼讲这些,「好的话三五年,坏的话一次复发就来不及。」
上天就是如此的不公平,给予了他希望和可能,又在他沉醉後剥夺。
「所以呢,你就要放弃了吗。」乱步开口,「是自顾自的放弃一切吗,甚尔。那加织姐怎麽办,惠又怎麽办?」
「如果你就这样崩溃的话,那我还真是看错你了。」冷静过後,乱步哼了一声,「惠我会照顾好,你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吧。」
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但是如果甚尔就此一蹶不振的颓废,那加织和惠怎麽办?
他有些心烦意乱的挂断电话,然後一转头就对上银狼的注视。乱步头疼地走到摇篮边上,轻轻摇了摇:「别哭了惠。」
这麽点大的孩子可听不懂话,但他也不知道怎麽哄孩子。於是只能赶鸭子上架的,再次将惠抱了起来。
哭得一抽一抽的孩子,死死扯住那缕垂落的黑色长发。乱步撕牙咧嘴地在沙发上坐下,动作僵硬地摇了摇:「睡吧睡吧。」
惠又哭了许久,直到嗓子沙哑疲惫睡去。好不容易睡着的孩子,依旧紧紧抓着那缕头发。乱步尝试扯了扯,然後出乎意料的扯不动。
熬了半夜的他本来就疲惫,现在也顾不上其他的,只能先将就着抱着人一同入睡。
银狼扯来薄毯子,贴心地盖在两人身上。
次日,乱步是被振动的手机吵醒的。他先是专注盯着一个地方,凝神後又熟练地召唤了银狼。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而振动是因为刚好有人打来电话。乱步思索着,很快就决定好了。
「你到底去哪里了?!」电话那端,是禅院直哉的质问,「一天不回来也没有个消息?你能耐了啊。」
乱步特意将电话拿得很远,他动了动酸痛的手臂,语气有些随意:「接下来几天我都不回去哦,家主大叔那边,你肯定能瞒过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