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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圈被压缩到涂家埠以南时,横山勇终于打出了最后一张牌。
残阳如血,映照着赣江浑浊的水面。
日军临时指挥部里,横山勇的手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不甘。
湘北跑了,赣北又跑了,他真的还要再跑一次吗?
“将军!”参谋长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手,“我们还有一万将士,还有机会!涂家埠渡口还在我们手里,只要渡过赣江,就能与九江的第6师团会合!华夏人围不住我们!”
横山勇的手臂僵住了。
涂家埠渡口,那是包围圈唯一没有完全封死的缝隙。
赣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流湍急,两岸都是密林,周卫国第2军的防线还没能完全覆盖这个区域。
如果能从这里渡过赣江,再向北穿插六十里,就能与九江的第6师团残部会合,撤回江北。
横山勇缓缓放下军刀,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传令!全军向涂家埠渡口集结!”他嘶吼道,“所有重炮集中轰击渡口东岸,敢死队打头阵,督战队殿后!后退者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的同时,他一把火烧掉了所有作战文件和军旗。
火焰舔舐着纸张,映得他面目狰狞。
三名主张投降的军官被拖到院子里,随着三声枪响,尸体倒在血泊中。
“谁敢再提投降,格杀勿论!”横山勇拔出沾满鲜血的军刀,指着赣江方向嘶吼,“前面就是涂家埠渡口!冲过去,渡过赣江,我们就能回九江!就能活下去!所有能拿枪的,跟我冲!”
一万余名日军士兵在黑暗中向南移动。
横山勇亲自走在队伍最前面,把全部剩余的炸药集中起来,组织了三百人的“敢死队”,每人身绑二十公斤炸药,头上缠着白布条,脸上涂着黑灰,眼睛里只有赴死的狂热。
凌晨时分,日军的决死冲锋打响了。
没有炮火准备,没有战术配合,三百名敢死队员嚎叫着冲在最前面,身上炸药包的导火索在黑暗中燃烧,像一串串鬼火。
一万名日军如同疯了一般,跟着敢死队潮水般涌向涂家埠阵地。
周卫国站在阵地前沿,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黑暗中涌动的黑影。
第2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伤亡过半,三个团,第4师第1团、第2团、第3团的团长全部牺牲,营连长也换了好几茬。
八千多人的部队,现在能战的不到四千。
阵地上的士兵们浑身是泥,军装破烂,但枪端得稳稳的。
“军长,鬼子来了!”第4师师长程劫低声说。
“给我放近了打。”周卫国依然镇定,“等他们冲到五十米内再开火。”
日军的炮击开始了。
十二门重炮的炮弹砸在阵地上,炸起漫天泥土。
随后,敢死队无视密集的子弹,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猛冲,一旦靠近我军工事,就拉响身上的炸药包,与守军士兵同归于尽。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阵地上响起,泥土混合着血肉飞溅。
涂家埠的前沿阵地瞬间变成了人间绞肉机,战壕被尸体填平,工事被炸得支离破碎。
“顶住!都给我顶住!”周卫国站在指挥所里,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日军,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第一道防线在日军的自杀式冲锋下被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