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想在活着的时候被她恨着,更受不了她当着自己的面思念另一个男人。
可是暗卫回禀的结果却是,阮卿时常去见德太妃。
德太妃是谢容缜的亲姑姑,若阮卿只是从她那里关心谢容缜的消息,也属正常。
当时祁衍并未多想,因为德妃表现得太过与世无争。从小他就知道他的母妃被很多妃嫔嫉恨,他几乎从所有妃嫔眼里都看到过对他母妃的嫉妒和恶意,唯独德妃眼里没有那些,她永远是开朗直爽的,
所以就算三皇兄有些小心思,祁衍也并未有多放在心上,因为德妃甚至在他登基后主动提出要赶三皇兄去封地,想起德妃当年也算帮过他,祁衍决定再让三皇兄在燕京多留两年。
只怪在那个暴雨之夜,德妃曾经如天神一般对当时那个恐惧绝望弱小的他打开门伸出手,这才让祁衍固执地对她保留一份信任。
等他从过往所有的事情里找寻到蛛丝马迹,一切已经晚了,他毒入膏肓,每日只有片刻的清醒,即便开始怀疑德妃,也无从去找证据。
而在谢容缜遭受杖刑不久后,阮卿就端来了那碗要他命的莲子粥,祁衍更加无暇他顾,只来得及派人把兵符和玉玺交托给卫辑。
回忆起前世,祁衍不得不承认他选择那时去死带有赌气的意味。
至少也该等张院判寻回解药,解了他的毒,他再弄清楚德妃究竟背后使了多少手段,报复完所有图谋害他,甚至害他母妃和妹妹的人之后再去死。
可是只要一想到是阮卿想要他死,他就心灰意冷到什么都顾不得了。
陷入回忆的太子殿下双眉紧皱,眼神中爱恨交织,面色极其凝重。
十二唬了一跳,也不知太子是怎么了,方才还满眼痴笑,转瞬就变成这副风雨欲来的可怖模样。
“殿下,您不去看看阮姑娘吗?”十二小心的开口提议。
祁衍骤然从回忆里挣脱,神色骇人的看向她。
他心口钝钝的痛,情绪许久才平复下来。
“不去,你就跟她说孤有事要忙。”祁衍的声音里竟然显出了几分脆弱。
只要不去见她,就不会把上辈子的不甘心和怨恨嫉妒宣泄给这一世的她。
而且,若是她随口说一句想他,他就要巴巴的赶去见她,那岂不是显得他很容易得到。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她就不会珍惜了。
祁衍打发走云十二,抬手朝偏殿的房梁上勾了勾手指,云阙身形利落的落下来。
“除了派女官去定国公府,长春宫近日可还有其他异动?”
云阙摇头:“毫无异常,就连三皇子前几日被陛下斥责,德妃也没什么反应。”
祁衍淡淡颔首,如今老皇帝精神矍铄,长春宫那位又一贯沉得住气,除非有什么办法能逼着她提早动手。
第43章
到了德妃生辰宴这一日,阮卿由着碧薇为她精心打扮,碧薇给她梳完头,在首饰盒子里翻来找去,想找到配称的头饰和耳坠,好与她这身青蓝色襦裙搭配。
阮卿往梳妆镜里瞧了一眼,只捡了一支木兰花白玉簪出来,插在发髻上。
碧薇惊讶的问:“姑娘,您打扮得这么素,能行吗?”
阮卿眼含笑意,抬手轻点她的额头,“傻丫头,今日我无论穿什么都是最显眼的,那些人的目光定是全都落在我身上。”
德妃这场生辰宴,在场的除了娘娘公主,就是名门贵女,她一个六品小官之女能坐在席上,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谢令瑶想把她推上戏台唱一出大戏,可又怎知看戏的最后不会变成唱戏的?
碧薇听不懂阮卿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姑娘这说法也挺有道理,她点头附和:“姑娘这般容貌,确实穿戴什么都不打紧。”
阮卿摇头失笑,带着碧薇和十二走到大门口,刘管家早已吩咐小厮套好马车,等在门外。
这北明巷虽然住着不少官绅富户,但距离皇宫可比国公府要远得多。马车往皇宫而行的一路上,碧薇叽叽喳喳问十二皇宫里的一些事情,十二平时只在东宫,对宫里的其他事也不甚了解,还真被问住了。
“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人多些,还总要跪来跪去。”十二敷衍的回答,碧薇却不罢休,追问她皇帝是什么样子的,宫里一共有多少位娘娘。
阮卿只好为十二解围,拉碧薇到自己身边,“别紧张,咱们以后说不定要时常进宫呢。”
听了这话碧薇脸上先是茫然,后又想起什么,暗暗偷笑。
十二性子耿直,没经大脑的开口:“就是,姑娘以后是要住在宫里的,你急什么!”
碧薇吃惊,哎呀一声,“你怎么给说出来了,回头姑娘该害羞了。”
阮卿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话容易被人误解,以为她迫不及待想嫁给祁衍呢,连日后要入宫都想好了。
主仆三人笑闹一阵,马车就到了宫门口,那日素滢曾说会派人来宫门处接她去长春宫,阮卿以为一下马车就会看到德妃宫里的人,谁知出现在宫门口的却是小胜子。
“给阮姑娘请安。”小胜子一看到阮卿就满脸堆笑,小跑几步过来扶她下车,“姑娘仔细脚下。”
阮卿诧异的问:“你怎会在此?”
小胜子回答:“是太子殿下吩咐奴才在这等姑娘,送姑娘去长春宫。”
阮卿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心里盘算着,小胜子这么大张旗鼓的在宫门口接她,德妃那里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
祁衍把对她的重视表现得如此明目张胆,这只会让德妃想拉拢她的决心更加坚定。
入了宫门,小胜子招呼一声,只见几个太监抬着步辇过来。
小胜子要扶她去乘步辇,阮卿秀眉微蹙,“这不合规矩吧?”
在宫中只有皇帝,太后,皇子公主以及贵嫔以上的后妃才能乘坐步辇,其余勋贵家眷入宫之后只能步行,只有受到恩赏的几位诰命夫人才可以乘步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