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对子弹吝啬,更是对自己的情绪吝啬。
枪声稀疏下来。
风雪声重新占据了主导。
丁修靠在冰冷的战壕壁上,感受着那支莫辛纳甘枪管传来的热度。那是杀戮的余温。
他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刻,他至少击毙了五个苏军士兵。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恶心,也没有愧疚,甚至没有胜利的喜悦。
就像是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人,刚刚完成了五个零件的组装。
“这就对了。”
丁修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是士兵。那是敌人。
你有枪,他有枪。
不是你死就是他死。这很公平。**
这和在克林城不一样。那里不公平。那里是屠杀。
这里是战争。
这种心理建设让他感到一阵轻松。
仿佛刚才那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在洗刷昨天那一身烟灰带来的罪恶感。
“卡
;尔,你看那边。”
埃里希打断了他的思绪。
顺着埃里希指的方向,几个胆大的苏军卫生员正举着红十字旗,弯着腰在战场上搜寻伤员。
按照战场潜规则,这个时候通常会默契地停火。
但赫尔曼似乎杀红了眼,举起波波沙就要开火。
“放下枪!”
丁修一把按住赫尔曼的枪管,眼神严厉。
“为什么?长官?他们是俄国人!”
赫尔曼不解地喊道,“刚才他们还想杀我们!”
“他们现在手里没枪。他们在救人。”
丁修盯着赫尔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是国防军,不是党卫军特别行动队。只要他们不向我们开枪,就不许射击卫生员。”
“可是……”
“这是命令。”
丁修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们杀人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当变态。”
“守住这条线,赫尔曼。守不住这条线,你就真回不去了。”
赫尔曼愣愣地看着丁修,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
但他放下了枪。
那一刻,丁修感觉到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地了一些。
他还是那个丁修。至少在这一刻,他还是人。
下午五点。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