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长江北岸。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临时搭建的码头。
雷动的115师,是第一支抵达的部队。
士兵们没有半点喘息,在他的嘶吼声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江岸上构筑起了层层叠叠的接应阵地。
战壕,机枪工事,防空炮位……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名参谋递上水壶,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座,弟兄们都累坏了,是不是让他们先歇口气?”
雷动一把夺过水壶,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流下。
“歇个锤子!”
他抹了把脸,眼睛瞪得像铜铃。
“军座让我们先到,就是要我们在这儿钉一颗钉子!一颗能让后面大部队安安心心过江的钢钉!”
“后面的路,比富金山更难走!鬼子的飞机、军舰,随时会像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
“现在多流一滴汗,等会儿就能少流十滴血!”
参谋被他吼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几日后,西来的道路上,又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灰色长龙。
新二师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谷良民骑在马上,面容憔悴,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看着江边已经初具规模的防线,和那些虽然疲惫,但军容依旧严整的115师士兵,心中一阵感慨。
雷动策马迎了上来,两人在路上会合。
没有多余的寒暄。
谷良民看着奔流不息的长江,声音沙哑。
“田家镇,老子守了几个月,把江心都快用沉船填满了。”
“说撤就撤了。”
“这仗,打得憋屈。”
雷动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军座说了,现在撤,是为了攒着劲,以后再狠狠地打回去!”
“鬼子欠我们的血债,早晚要他们十倍、百倍地还!”
又过了两天。
当新一师和新三师那更为庞大的行军纵队,如同两条疲惫的巨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宜昌北岸都沸腾了。
刘睿骑在马上,身形挺拔,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
他看着前来迎接的雷动和谷良民,以及他们身后那数万已经休整待命的将士,一路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军座!”
雷动和谷良民齐齐敬礼。
刘睿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各部队情况如何?”
“报告军座!115师、新二师已全员抵达,随时可以战斗!”
“新一师、新三师减员严重,但建制完整,士气可用!”